她似乎就等着吕钊楠来找她。
他走上前,将手里那份厚厚的病历复印件狠狠砸在她的办公桌上。
纸页散落开来,几张飘到了她的裤腿边。
“江凤桢,你明明知道《失焦》的故事是怎么来的!”
吕钊楠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哑:“你敢不敢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失焦》写的是谁?”
江凤桢垂下眼,目光扫过那张写着“视神经严重受损”的病历单,咽了咽口水。
她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敢说。
因为只要她出面澄清《失焦》源于吕钊楠的真实经历,网友立刻就会顺藤摸瓜地追问:当年那个抛弃他、拿走他救命钱害他险些失明的女人,究竟是谁?
如果真相大白,她江凤桢苦心经营的深情人设会彻底崩塌,洛子濯也会被架在火上烤。
“钊楠。”
江凤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现在不是澄清的最好的时机。”
吕钊楠怒极反笑:“所以我被全网网暴的时候,不是时机?”
“我被污蔑成小偷的时候,不是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等我答应重拍《失焦》的时候吗?”
江凤桢伸手想要抓住他:“钊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这件事我会处理。”
“什么时候?”
吕钊楠毫不留情地拍开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僵在半空,红唇紧抿,给不出一句承诺。
吕钊楠看着这个他曾经爱进骨子里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转身摔门而去。
刚坐回车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洛子濯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他炫耀般问:“吕导,被网暴的滋味不好受吧?”
“只要你同意重拍《失焦》,我可以发声明,帮你解释你没有抄袭,大家只是灵感相似。”
吕钊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冷冷开口:“你们这不是要合作,是要我主动认领你们扣下来的罪名。”
洛子濯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吕导,别这么固执。”
“凤桢也不希望事情闹得太难看。”
吕钊楠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油门踩到底,赶回了工作室。
他们要捂住他的嘴,那他就自己撕开这块遮羞布。
他架起手机,点开了直播平台,准备将当年的所有证据直接怼到镜头前,一字一句给他们掰扯清楚。
直播间刚开启,瞬间涌入了几十万人,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弹幕。
吕钊楠没有理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份泛黄的旧病历说:“我是吕钊楠,我创作的《失焦》没抄袭任何人,都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话没说完,直播间忽然被掐断。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当前直播间涉嫌违规,已强制关闭。”
接着,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吕导!你快看热搜,他们买了新词条!”
他切回微博,新的热搜已经空降第一。
“吕钊楠直播卖惨失败。”
“《失焦》原导演疑似精神状态失控。”
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吕钊楠的眼睛深处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重影。
他稳住发抖的手,看着黑掉的直播间,拨通了江凤桢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只平静地问了一句:“我的直播是你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