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女兵们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羡慕和惊叹。
苏绵绵优雅地将钞票放进挎包,朝着身侧还在震惊中的裴骁挑了挑秀眉,两人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去。
有了这一笔厚实的订金,她的手作工坊,终于可以正式开始筹备了。
漫天飞沙。
县城的大街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刘经理手里挥舞着一把扎得松松垮垮的破竹扫帚,正吃力地一下一下扫着街角。他上身穿着件灰土土、打着好几块黑布丁的旧棉坎肩,脚上的布鞋已经漏了半个大拇指。
“轰隆隆——”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涂着绿漆的文工团采购大货车飞驰而过,车身一侧拉着一条长长的、红底白字的大横幅:“绵绵花容工坊特供——文工团国庆演出专用真丝香囊发带”。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年轻姑娘站在路边,一看见那大货车,顿时兴奋地踮起脚尖指指点点。
“瞧见没有?那就是绵绵花容的车!我听说省里的文工团都跟她们订货呢。那重瓣野生玫瑰的香囊,戴在身上能香好几天,整个人都俊了不少!”
“可不是嘛,可惜咱们去晚了,供销社现在连一朵毛线花都买不着,别提这真丝的了。”
刘经理僵立在马路中央,手里那把扫帚就像有千斤重。他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通红的血丝,呆呆地看着那辆大货车扬长而去。
“哎,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啊……”
刘经理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漫天尘土的马牙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当初要是没把那箱绢花扔在地上,如今这全省甚至全国的供销社大单子,都是他刘经理一个人的政绩。现在,他却只能在这风沙漫天的大街上吃土扫大粪。
落霞村里。
下午的阳光照在红砖水泥糊的裴家小院外,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二舅裴大强嘴里斜叼着一根烂了半截的旱烟袋,满脸横肉拧巴在一起,那一双三角眼里射出贪婪又嫉妒的幽光。他身后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儿子,裴大宝和裴小宝,手里各攥着一根粗重的、带泥的扁担。
除了他们,还有村里著名的无赖赖子三,手里也掂着一把生锈的锄头。
“裴骁!你给老子死出来!”
二舅裴大强一口浓痰吐在裴家紧闭的大门上,扯着嗓门大喊,“在荒山挖出了金子铜钱,就想一家吃独食?老子告诉你,这荒山可是裴家祖上留下来的,今天不把那一整罐清朝铜钱分出一半来,老子带人把你后山的玫瑰花一棵不剩全给刨了!”
赖子三跟着起哄:“就是!裴骁,识相的就开门拿钱!不然等会儿我们砸进去,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院子里面。
裴骁像一尊巍峨的黑铁塔般站在天井中央,他上身穿一件紧身的灰色短袖,胳膊上粗壮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一缩一胀,青筋如同黑色的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跳。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雪亮、泛着森森寒光的劈柴刀,一双狭长的黑眸里满是冷冽的杀机。
裴小弟缩在裴骁背后,小脸吓得惨白,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都是眼泪,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大哥的衣角,嘴唇直哆嗦。
“哥,二舅他们带了锄头和扁担,咱们的大门快被撞坏了,怎么办啊……”裴小弟带着哭腔,小声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