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往外渗着血丝的伤口,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红了眼眶,眼角竟渗出滚烫的泪来。
“疼……裴骁,我好疼。”苏绵绵鼻尖发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都怪我……都怪老子没护好你!”裴骁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心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老子今天非去掀了那大队部不可!”
他颤抖着把苏绵绵的手捧到嘴边,一下一下轻柔地吹着气,心疼得一双手都在剧烈地哆嗦。
裴骁用冰凉的水打湿了干净的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帮苏绵绵冷敷着红肿的小手。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苏绵绵的额头,安抚着她的情绪,可那一双幽深的黑眸里,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阴沉。
安顿好苏绵绵躺下休息后,裴骁一言不发地退出了石屋。
他快步走到后院的大树下,单手提起了一捆大腿粗细、足足有一百多斤重、用来盖房梁的刚干巨木。
裴骁面如沉铁,浑身散发着宛如杀神般的狂暴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大队部里,大队队长正翘着二郎腿,和几个撺掇的长舌妇得意洋洋地算着账。
“要我说,就该治治那苏绵绵的娇气病!这下不也乖乖下地了?”一个长舌妇正撇着嘴,满脸幸灾乐祸地尖叫着。
“轰隆——!”
一声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瞬间在门外炸开!
大队部那扇破旧坚固的木门,被裴骁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半扇门板在空中碎成木屑。
在一众村民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裴骁像一尊远古黑铁塔一样大跨步跨了进来,猛地一甩肩膀,将那根百斤重的刚干巨木狠狠地砸在了大队长的办公桌上!
“咔嚓——!”
那张结实的公社办公桌在巨木的重压下,像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文件和墨水洒了一地,满是一片狼藉。
裴骁猛地跨前一步,单手像拎鸡仔一样将脸色蜡黄的大队长硬生生从地上提溜起来,他猩红的眼珠子冷冷扫过那几个吓得瘫在地上的长舌妇。
“老子再说一遍!我媳妇进门是享福的!”裴骁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野性,浑身肌肉紧绷,青筋在太阳穴暴跳,“以后她的工分老子干双份,谁要是再敢拿劳作道德绑架她,逼她下地沾一滴脏水,老子天天拎着柴刀去他家堵门,拆了他家的房梁!”
大队长吓得裤子都要湿了,连连作揖求饶:“裴骁,裴骁,使不得……再不敢了,以后你媳妇的活免了,都免了!”
那几个长舌妇也吓得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从破裂的门口处钻了出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裴骁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松开大队长的衣领,转过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大队部。
回到家后,他先去灶房里烧了热水,又将草药扔进锅里,给苏绵绵熬制了舒缓的泡脚水。
裴家小院门外的篱笆旁,不少探头探脑的村民正小声地嘀咕着。
然而,看着裴骁那冷厉如野兽般的脸色,此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裴家面前提起让苏绵绵下地干活的事情。
苏绵绵躺在炕上,听着裴骁在灶房里忙活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有裴骁当她的靠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逼着她去干那些肮脏劳碌的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