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脸色更难看。
“知宜知道这些风险吗?”
孟清和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资料翻到最后。
“沈小姐未必懂全部风险,但季南川应该懂。他本人签过六份合作合同,其中三份用了不同主体接款。”
陆秉行看向我。
“闻洲,你怎么处理?”
“暂停所有和渡岸相关的款项,发函要求补充材料。沈知宜名下艺术基金冻结新增项目,已签约项目逐一核查,正常公益项目继续履行。”
我说完,看向孟清和。
“这样会不会伤到无关项目?”
孟清和翻了翻资料。
“会增加流程,但能控制损害。已经执行到一半的公益项目不能直接停,否则你会从恋爱脑变成商业失信人。”
这人说话真不留情。
可她很准。
我点头。
“按这个做。”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中午。
陆秉行让我留下。
秦婉和孟清和先出去。
门关上后,陆秉行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城西文旅并购案,原本想下个月再给你。”
我翻开。
是一家连锁艺术商业空间的并购资料。
业务包含展览、文创、城市更新项目。
和沈知宜那条艺术线有点重合。
“这个项目你来盯。”
陆秉行说。
“现在?”
“你既然要把私人感情和集团业务切开,就拿一个项目证明给董事会看。”
我明白了。
陆家不是普通家庭。
我离婚这件事,很快会传出去。
如果处理得体,是陆闻洲及时止损。
如果处理得难看,就是继承人私事影响集团判断。
陆秉行给我项目,是机会,也是考题。
“好。”
我合上文件。
陆秉行看着我,沉声说:“知宜那边,该给的体面给够。但你记住,体面不能拿陆氏的资产填。”
“明白。”
出会议室时,孟清和站在外面回消息。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陆总,沈小姐的律师刚联系我了。”
“谈什么?”
“对方坚持保留三亿元补偿,并要求陆氏不得暂停艺术基金运作。”
她把手机收起来。
“措辞很委婉,核心就一句,离婚可以,钱不能停。”
我按了按眉心。
很好。
自由的第一步,是确保前夫按时打款。
“约谈判时间。”
“下午三点。”
“这么快?”
孟清和看我一眼。
“对方比您更急。”
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沈知宜。
我接通。
她那边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估计人在渡岸。
“陆闻洲,我下午会带律师过去。”
“嗯。”
“南川也会陪我。”
我脚步停住。
孟清和站在旁边,视线从手机上移过来。
沈知宜继续说:“他是渡岸的负责人,也涉及艺术基金合作项目。我希望你不要用私人情绪针对他。”
我看向走廊尽头。
玻璃幕墙外阳光刺眼。
“可以。”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我下一句话很快跟上。
“那他最好带齐财务资料。”
电话里传来短暂沉默。
咖啡机停了。
沈知宜的声音冷下来。
“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
“下午三点见。”
我挂断电话。
孟清和把刚才那句话写进备忘录。
我问:“记什么?”
“提醒对方携带财务资料。”她看着我,“顺便防止您下午心软后装失忆。”
我一时无言。
她抱着文件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