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今天本来要来的。”她说。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他的工作室临时有事,布展那边出了点问题。”
我点头。
“那你过去吧。”
她看着我,像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你不问出了什么问题?”
“我问了也解决不了。”
“你以前会帮我解决。”
“现在不合适。”
她的手指攥紧伞柄。
指节有点发白。
“陆闻洲,你现在说话真的很伤人。”
我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
“沈知宜,你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这句话比任何争吵都清楚。
我们不再是夫妻。
她和季南川的展览、工作室、布展问题,都不该再由我自然接手。
哪怕只是下意识。
也该停了。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
“好。”
她转身往路边走。
司机没有来接她。
季南川也没有来。
她在手机上打车,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下,背影比来时单薄一点。
我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上车去了公司。
离婚证放在副驾驶的文件袋里。
安安静静。
像一份终于盖章完成的合同。
到集团时,许澜正在等我。
“陆总,城西并购案会议改到十点半。孟律师已经到了。”
我看了眼时间。
“知道了。”
“还有,沈小姐那边的艺术基金移交手续,公益部今天上午会去对接。”
“正常推进。”
许澜点头,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这是渡岸补交的材料。审计部初步意见,不建议付款。”
我边走边翻。
原因很清楚。
收入预测缺乏依据。
部分历史合同无法核验。
三家合作供应商与季南川关联密切。
项目预算中还有一笔“主理人形象纪录片拍摄费”,金额两百万。
我停下脚步。
“主理人是谁?”
许澜答:“材料里写的是沈小姐。”
很好。
离婚第一天,沈知宜已经从陆太太变成艺术展卖点。
她大概还没意识到。
我把资料合上。
“把意见发孟律师。”
会议室里,孟清和已经坐在位置上。
她今天穿黑色西装,头发挽得很低,桌上摆着三份文件。
看见我进来,她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
“办完了?”
“嗯。”
“恭喜。”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热闹,也没有安慰。
很平。
反而让我舒服。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项目开始吧。”
她翻开并购资料。
“开始前先说渡岸。审计部不建议付款,我赞同。对方预算里出现了沈小姐纪录片拍摄费,后续如果项目对外宣传,很可能继续绑定您和陆氏。”
我拉开椅子坐下。
“发函拒绝。”
孟清和抬眼。
“理由用财务和合规,不提私人关系。”
“可以。”
她在文件上做标记。
“另外,城西并购案里的见山艺术空间,和渡岸定位接近。后续对方可能会拿您的私人关系做文章,说陆氏拒绝渡岸,是为了扶持竞品。”
“提前准备回应。”
“已经准备了。”
她把一份文件推给我。
标题是:
【陆氏文旅艺术空间合作标准及供应商准入规则】
我翻了几页。
标准清楚,流程完整,完全避开私人争执。
“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
我看向她。
“你几点睡的?”
“比您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