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嗯了一声。
工作推进到中午,许澜打来电话。
“陆总,沈小姐来了。”
“来公司?”
“是。她在楼下,说想见您。”
我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让她上来。”
十几分钟后,沈知宜出现在澜庭公馆门口。
她明显没想到孟清和也在。
她视线扫过桌上的资料,声音冷了几分。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还没开口,孟清和已经合上文件。
“涉及八千万补偿和陆氏项目款后,已经超出家事范围。”
沈知宜脸色一白。
她看向我。
“陆闻洲,我想单独和你谈。”
我没有立刻答应。
孟清和很识趣,带助理去了旁边小会客厅。
客厅只剩我和沈知宜。
她站在原地,没有坐。
她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眼下遮了粉,还是能看出一点青色。
“你把我所有东西都打包了?”她问。
“方便你取。”
“我说先放着。”
“嗯,放在次卧。”
她抿了抿唇。
“那座雕塑呢?”
“也在。”
“你以前很讨厌它。”
“现在也谈不上喜欢。”
她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点旧日影子。
可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来谈协议?”
沈知宜慢慢坐下。
“八千万,是南川那边律师建议的。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三亿,所以降了。”
“八千万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她眼圈又红了,“陆闻洲,你明明不缺这点钱。”
我看着她腕上的古董表。
她今天还是戴着。
“我缺不缺,和该不该给,是两件事。”
她呼吸乱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算这么清楚。”
“以后会。”
她低下头。
手指在包带上绕紧。
“南川说,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低头。”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知宜抬头,眼里有怒意。
“你笑什么?”
“你离婚问季南川,协议问季南川,补偿问季南川,现在连我怎么想,也要他说了算?”
她被问住。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说:“因为他懂我现在的处境。”
“他懂,就让他出这八千万。”
她猛地站起来。
“陆闻洲!”
我抬眼看她。
她胸口起伏,像被这句话刺得不轻。
可她找不到反驳的话。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陈姨去开门。
不一会儿,她拎着一个保温袋进来。
“先生,老宅送来的汤。”
秦婉还真送了。
陈姨把汤放到餐桌上,又小声问:“沈小姐要不要也喝一点?”
沈知宜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忽然变得很复杂。
以前她还是陆太太时,老宅每天都会送汤、送水果、送新鲜食材。
她总说陆家的关心太密不透风。
现在陈姨这一声“沈小姐”,把界限摆得很清楚。
她没有回答。
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陆闻洲,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起身。
“路上小心。”
门关上。
小会客厅的门打开,孟清和走出来。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
“陆总,您刚才那句‘让他出八千万’,杀伤力很强。”
“违规吗?”
“不违规。”她坐回桌前,“很解气,但不建议频繁使用,容易显得您终于学会做人身攻击。”
“……”
她把文件推回我面前。
“继续吧。并购案下午要看。”
我打开资料,余光扫过餐桌上的保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