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签字笔放进笔槽。
“比如?”
“知宜真正想要的理解。”
我看向沈知宜。
她眼里有泪,可这次没有流下来。
她在等我失态。
我只说:“那就麻烦季先生多理解。”
季南川的笑终于淡了。
他伸手去扶沈知宜。
“我们走。”
沈知宜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住。
她回头看我。
“陆闻洲,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很冷。”
我点头。
“路上慢点。”
她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可她没有再说话。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我和孟清和。
她收起文件,语气平静。
“陆总,今天表现不错。”
“还有评分?”
“有。您中途看见他们牵手时,脸色很难看,但没发疯,值得鼓励。”
我看她。
“孟律师,你平时也这么鼓励客户?”
“看客户收费标准。”
我低笑了一声。
窗外天色暗下来。
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我点开。
沈知宜发了新动态。
照片是旧仓艺术区的落地窗,窗外黄昏很美。
配文只有一句:
【离开一座金笼子,才知道风是自由的。】
季南川点了赞。
评论区有人问:姐姐终于想通了吗?
沈知宜回:嗯,想做回自己。
我关掉手机。
孟清和站在旁边,刚好看见那条动态。
她说:“要回应吗?”
“不用。”
“对方可能会继续铺垫舆论。”
“让她发。”
我拿起城西并购案资料。
“先做项目。”
孟清和看了我几秒,点头。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团队过来。”
她走后,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了一会儿,把沈知宜那个“知宜”文件夹移到了新建的归档目录里。
目录名很简单。
【待切割事项】
做完这件事,我关了电脑。
今晚,澜庭公馆应该会很安静。
澜庭公馆确实很安静。
沈知宜搬走后,衣帽间空了一半。
她常用的香水、护肤品、画册、丝巾,全被管家按清单打包,整整齐齐放在次卧。
楼下客厅少了她喜欢的白色雕塑。
那东西原价八十万,看着像一截被拧过的毛巾。
以前她说,那叫“束缚中的自我”。
我每次路过都想把它扶正。
现在雕塑搬走了,角落空出来。
我看着顺眼不少。
管家陈姨站在旁边,小心问:“先生,太……沈小姐剩下的东西,要送去哪里?”
“等她给地址。”
“她刚才发了消息,说先放着。”
我点头。
书里沈知宜离开陆家后,有一段很美的描写。
她住进旧仓艺术区,窗外是爬满藤蔓的红砖墙,季南川为她点了一盏暖灯。
她脱下昂贵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觉得自己终于落回真实人间。
小说不会写那间工作室冬天漏风,也不会写物业费谁交。
这很正常。
浪漫文学总要给水电费打码。
“登记好,别丢。”我说,“她来取就给。”
陈姨应下,停了停,又说:“先生,您晚上想吃什么?”
我差点脱口说随便。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陆闻洲以前经常不回家吃饭。
回来了,也多半陪沈知宜吃她喜欢的轻食、沙拉、低温慢煮。
原主胃不太好。
书里没人关心。
“煮碗面吧。”我说,“清淡点。”
陈姨眼睛微微一亮。
“我给您卧个蛋。”
这一碗面吃得意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