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看傅征。
一个小时后。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傅征写给我的所有信件。
第二件事,就是烧掉我和他的结婚照。
第三件事,把他的衣服鞋子和日用品全都打包送回了婆婆家。
很快,家里就没了他的痕迹。
而我看着变得空荡许多的家,忽然感觉卸了个很重的负担。
以前,我一直都很害怕失去傅征。
可现在真的失去他后,我发现其实我的世界有他没他都没区别。
他并不重要。
我每天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工作日基本上就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
白天上课,晚上可能在学校食堂和同事们一起吃,也有可能和好姐妹在家吃火锅。
因为不用再照顾傅征的父母,周末我可以回自己的家,陪爸爸喝茶陪妈妈打牌。
我清晰地意识到,没有傅征妻子这个身份后,我变得更自由了。
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玩多晚就玩多晚。
可以不用天天守着传呼机,生怕错过傅征的消息。
不会患得患失,斤斤计较傅征对我本就少得可怜的爱意。
不会整晚失眠,一睡觉就梦到傅征的抛弃。
好似从前我生活中所有的不开心不如意,都随着失去傅征而消失了。
偶尔也会通过共同朋友、或是前公婆提起傅征和纪红在西北的事。
得知他们似乎并没有在一起时,我的内心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
半年来,我发表了好几篇教学论文,评上了一级教师的职称。
很快,我迎来了寒假。
刚走出校门,我打开因为期末总结会议而关机的传呼机。
瞬间,一条陌生的消息弹在屏幕上——只有短短两个字。
【是我。】
再抬头,我就看到了站在街对面,半年没见的傅征。
傅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左手腕上戴着我送的那块手表。
他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
我握着传呼机愣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相反方向走去。
“沈明秋。”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风雪的沙哑。
我没有停,但他腿长,几步就拦在了我前面。
雪粒落在他睫毛上,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抬眸看他,语气客气又疏离:“傅营长,好久不见。有事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是我在火车站托人捎给他的那封俄语信。
“我收到这封信了,”他盯着我,“你会俄语?什么时候学的?”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不重要。离都离了,这跟你没关系。”
傅征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冷淡、疏离,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来找你,是因为……”他欲言又止。
我等着,等了几秒他没往下说,便笑了笑。
“要是没别的事,我走了。晚上还有同事约饭。”
他突然喊我:“小秋!”
我停下脚步。
“纪红前夫出狱后,去找过她,想灭口,因为她手里有他贪污的罪证。”
“我救了她,我和她之间,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停在公交站牌下,终于转过身看他。
傅征的眼眶有些红,睫毛上沾的雪粒,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完全不像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傅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