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会亲自照顾她。
她睫毛颤了颤,眼泪落下来。
“姐姐,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该死。”
萧承玦眉心微动。
我坐到旁边,轻声道:“你若真这样想,就更该活得好好的。殿下为了你,在大婚当日当众开口,已经担了不少议论。你再有个好歹,岂不是让他更难?”
云蘅噎住。
萧承玦看了她一眼。
“阿姒说得对。以后别再说死不死的话。”
云蘅低下头,柔声应了。
我看向李太医。
“良娣胎象如何?”
李太医道:“需卧床静养,至少半月不可劳神。药要按时喝,也不可再跪拜伤身。”
我点头。
“春晖殿上下都听见了?”
宫人齐齐跪下。
“听见了。”
我又道:“从今日起,良娣入口的吃食、汤药、香料,都由太医署和东宫女史一同验过。她身边伺候的人,原先从沈府带来的,可以留两个,其余换东宫的人。”
云蘅猛地抬头。
“姐姐,我用惯了身边人。”
我看着她。
“正因为用惯了,才更要分清。你如今怀的是殿下的孩子,若身边全是沈府旧人,出了差错,又要牵连我母亲。”
她脸色微白。
萧承玦沉吟片刻。
“就按太子妃说的办。”
云蘅攥着被角,没有再说话。
我起身离开时,萧承玦跟了出来。
廊下风吹得红绸轻晃。
他低声道:“阿姒,你今日安排得很好。”
我停下脚步。
“殿下觉得好便好。”
萧承玦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他随身戴了多年的青玉。
小时候,他说这玉能避灾,除非将来送给妻子,否则绝不离身。
上一世,他在大婚后第三个月才给我。
那时我们已经吵得筋疲力尽,他将玉佩放在我手中,说想重新开始。
可没过几日,他又去了云蘅那里。
如今这玉提前到了我面前。
“阿姒。”他将玉佩放进我掌心,“孤知道,只靠几句话补不了你受的委屈。以后东宫里,凡事你做主。”
玉佩温凉。
我低头看了片刻,收下。
“多谢殿下。”
他似乎还想靠近我,春晖殿内忽然传来瓷碗落地声。
云蘅惊呼一声。
“殿下……”
萧承玦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回去。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陈嬷嬷忍不住低声道:“她是故意的。”
“嗯。”
“殿下也看不出来?”
我握着那枚玉佩,淡声道:“他现在不想看出来。”
春晖殿的门重新合上。
里面传出萧承玦哄人的声音。
我没有停留,径直回了正殿。
接下来半月,萧承玦几乎日日留在春晖殿。
宫中赏赐流水一样送去。
云蘅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只是她不敢再轻易折腾自己的胎。
李太医每日诊脉,女史每日记档。她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见了谁,全都有册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