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姝抬头看我一眼,笑道:“太子妃放心,我在家中时,父亲便叮嘱过,到了东宫少惹事。”
她说这话直白,殿内几个宫人都忍不住垂眼。
崔令仪轻声补了一句:“将军是怕李妹妹惹事,不是怕她受委屈。”
李明姝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崔令仪笑而不答。
我也笑了。
她们两个,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萧承玦晚上来了正殿。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阿姒,你今日见过她们了?”
“见过。”
“如何?”
“李昭训爽利,崔承徽稳妥,都很好。”
萧承玦在我身边坐下,捏了捏眉心。
“你倒真像替孤挑人。”
我将安胎药喝完,放下碗。
“殿下不喜欢?”
他沉默片刻。
“李家和崔家,确实合适。”
合适,便够了。
男人口中的喜欢太轻。
利益才有重量。
当夜,萧承玦仍宿在正殿。
云蘅派人送了两次汤。
第一次是参汤。
第二次是亲手做的羹。
我让人都收下,验过后送进来。
萧承玦看着那两盅东西,眉心皱得更紧。
“她刚有孕时,也不该操劳这些。”
我道:“殿下明日去看看她,她便不操劳了。”
萧承玦看我一眼。
“你就这么盼着孤去旁人那里?”
我翻过一页书。
“殿下若不去,春晖殿今晚怕是睡不安稳。”
他被我噎住,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阿姒,孤有时真看不懂你。”
我抬眼。
“殿下想看懂什么?”
他没有答。
过了许久,他还是去了春晖殿。
只是第二日清晨,他从春晖殿出来时脸色并不好。
陈嬷嬷回来禀报:“昨夜良娣哭了半宿,说自己不敢争,也争不过,只求殿下别忘了腹中孩子。”
我问:“殿下呢?”
“起初哄着,后来像是累了,三更就去了书房。”
我点头。
“知道了。”
接下来几日,萧承玦开始去李明姝那里。
第一次,是因为李明姝在演武场射箭。
她一箭射穿靶心,正巧被路过的萧承玦看见。
萧承玦年轻时也爱骑射,只是成了太子后,身边多是规矩人,少有人能陪他痛快说这些。
李明姝不怕他。
她当着他的面说:“殿下这手腕一看就久不拉弓,空有架子。”
随行内侍吓得跪了一地。
萧承玦却笑了。
那晚,他留在李明姝院里用了晚膳。
云蘅摔了一只白瓷盏。
第二次,是崔令仪送了一篇策论。
那篇策论是她替兄长誊抄时自己改的几处见解。
萧承玦看后,竟与她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
云蘅又病了。
李太医照旧诊脉,照旧说忧思过度。
到了第三次,萧承玦再听见春晖殿来请,只淡淡道:“让她好生养胎。”
这句话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挑小衣料子。
陈嬷嬷眼里有些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