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声音很轻:“时聿,我没有跟他走。我最后还是要嫁给你。”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喉咙里的血腥味淡了一点。
“听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回来结这个婚。”
程惜眼泪又落下来。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把瓶盖扣回去。
“我今天已经很客气了。”
宋槐把平板放到桌上,里面存着那段视频。
他没有点开,只把文件名摆在所有人面前。
程父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程母立刻说:“别放!这种东西放出来让大家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向她。
“所以现在开始谈清算。”
程母哭声一顿。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婚礼支出表调出来。
这不是我临时做的。
婚礼筹备时,所有款项都有记录。程惜喜欢鲜花,主桌花艺换了三版;她想要海岛风迎宾区,我追加了布景费;她说婚车要低调贵气,我订了十二辆同色车队。
那时我没觉得心疼。
钱花在要娶的人身上,我愿意。
现在每一笔都像提醒。
我曾经认真筹备过一场笑话。
我把平板转向程家人。
“彩礼六十八万八,金饰二十七万,婚纱礼服定制尾款十五万,婚庆布置和酒店违约损失等酒店明细出来后再算。婚房在我名下,装修款由我支付,程惜未搬入,房内属于她个人的物品我会打包送回程家。”
程母立刻拔高声音:“彩礼是你自愿给的!”
“婚约存续是前提。”
程父按住程母的手,声音疲惫:“这钱我们退。”
程母猛地回头:“你疯了?那是女儿的保障!”
程父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今天做的事,哪里来的脸拿保障?”
程惜眼泪一颗颗砸在裙摆上。
她忽然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抓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她抓了个空。
她僵在原地。
“时聿,我会跟谢凛断干净。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让他走,我再也不见他。你别清算,好不好?一旦算账,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她从前很怕在人前狼狈。
谈恋爱时,吵架吵到最凶,她也会先把头发整理好,才肯说下一句话。她说人活着要有样子,不能让别人看轻。
今天她穿着婚纱蹲在我面前,求我别算账。
可她求的不是别分开。
她先求我别清算。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
“程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抬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你说。”
“今天我没有看到视频,你打算怎么嫁给我?”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继续问:“你会在敬酒时想起谢凛吗?会在进婚房时想起他吗?会在我碰你时,想起你婚前最后抱过的人也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