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的伤势不算重,只是磕到了额角,加上受了惊吓,一直昏睡。
顾砚淮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一夜没合眼。
保镖把别墅近一个月的监控全部拷了过来。
他坐在长椅上,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一点一点,凉得像冰。
他本来是想查宋念卿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却没想到,先看清了另一个人的真面目。
姜若瑶伸手将两个孩子推下水,笑着把药瓶递给赵德,吩咐保安把宋念卿拖进去。
就连昨天顾明月摔下楼梯,也是她在背后悄悄伸了脚,转头就栽赃给已经走了的宋念卿。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恶毒。
而他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宋念卿头上。
他罚她跪,把她关进地下室,摔碎她珍视的玉镯,甚至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司机。
那个陪他从泥沼里爬出来、替他挡过三次死劫、拿命救过他的人,被他亲手推下了深渊。
顾砚淮闭了闭眼,喉间泛起浓重的腥甜。
原来最蠢的人是他。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起身回了别墅。
刚进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姜若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些旧东西看着就碍眼,全都给我扔出去。”
“阁楼也重新装修一遍,别留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看着晦气。”
佣人抱着宋念卿的旧衣物往外走,有她常看的古医书,还有她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顾砚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谁让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姜若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委屈。
“砚淮,你回来了?她都走了,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呀,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顾砚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阁楼里的一切,原封不动,谁也不准碰。”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驳了她的面子,毫不留情。
姜若瑶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终于明白,宋念卿那个女人,哪怕走了,也牢牢占着顾砚淮心里的位置。
“为什么?她都走了!你还留着她的东西干什么?我连一个走了的女人都比不过吗?”
“如果不是继承权需要姜家助力,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娶我?”
她索性撕破了脸,把所有的算计都摊在了阳光下。
顾砚淮站起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是,你想要的顾太太身份,婚礼上我给你了。除此之外,别奢求更多。”
“结婚证不会领,姜家的合作,到此为止。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若瑶所有的幻想。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砚淮一步步走上阁楼,坐在那扇雕花木门前。
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念卿窝在他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砚淮,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不要找我。”
“因为……我回的地方,你去不了。”
那时候他只当她是耍小性子,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你去哪里我都找得到。上天入地,我都能把你揪回来。”
可现在,他看着那扇冰冷的木门,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回去了,回到了一千年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