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保存,关掉电脑。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一下午再没响过。
顾笙大概终于意识到,这次我是动真格的。
也挺好。
省得来来回回拉扯。
我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包烟,走到阳台点上一支。
新加坡禁烟管得很严,不过公寓阳台还算默认允许,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海味。
烟抽到一半,手机忽然开始猛烈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连串微信提示音。
我皱了下眉,回屋拿起手机。
消息是顾笙的闺蜜,公司副总江岚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每条都顶满六十秒。
我点开第一条。
“陆则!你赶紧接电话!顾笙出事了!”
第二条。
“她下午自己开车出去,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结果追尾!现在人在医院!”
第三条。
“外伤不算严重,但医生说她情绪极不稳定,一直哭,嘴里喊的都是你!”
第四条。
“陆则,我求你,你回来看看她好不好?就看一眼!”
第五条。
“她手机摔坏了,只能用我的给你打,你全给拉黑了!陆则,你们七年夫妻,你真能这么绝?”
第六条。
“她在市一院,住院部三楼307。来不来你自己拿主意。”
语音放完。
屋里安静得过分。
我站着,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一明一灭。
烟夹在指间慢慢燃,烟灰堆了一长截。
终于承受不住,自行断开,掉落。
落在木地板上,碎成一片。
烟灰在地板上散成灰白的渣。
我盯着那一小摊,看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江岚的消息还在冒,一条接一条,像停不下来。
“陆则你说句话!”
“她真的一直哭,我从来没见她这样!”
“我拜托你了……”
我弯腰把地上的烟灰捻起,粉末粘在指尖,轻轻一搓就散了,然后转身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水冲下来,把指尖的灰都冲走。
镜子里那个人眼神还是清的,没有慌乱,也没有挣扎,只剩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
我擦干手,回到客厅。
手机还在震,我拿起来,点开和江岚的对话框,打字:“伤得重吗?”
几乎秒回:“不算重!额头擦伤,轻微脑震荡!可医生说她情绪太激动,血压老降不下来!”
“哪个医院?”
“市一院!住院部三楼307!你啥时候到?我下楼接你!”
“我不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一串问号。
“??”
“陆则你这话啥意思?”
“她都这样了你还——”
我打字截断她:“江岚,我和顾笙已经说好要离婚了。现在她更需要医生,跟我没关系。”
“可她在病房里喊的全是你的名字!”
“那只是惯性。”我说,“七年养出来的习惯,改掉得花点时间,我这边也得花时间去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陆则你太没人情味了!”江岚的语音几乎是在吼,“七年夫妻,她出了车祸你都懒得回来看一眼?你还是个人?”
我没再回。
顺手把江岚也拉黑。
手机终于彻底安静。
我走到阳台,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海味和远处街市的喧闹,楼下那家食阁的灯还亮着,有人在露台喝酒聊天,笑声飘上来。
挺热闹。
但热闹属于他们。
我回屋,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书桌上的台灯,光圈在桌面铺开一小块,把电脑、摊着的资料和一杯凉透的咖啡圈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