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落在我额角凝固的血痂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杳,出家这种话,不能拿来赌气。”
我抬起僵硬的脖颈看他。
“世子觉得,我是在赌气?”
他看着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纸,递到我面前。
“这是城南一处小院。我知道你不喜欢侯府规矩,也知道你想要个清静住处。等成婚后,你若不愿住在侯府,那里便给你小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但退婚、出家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我看着那张价值千金的地契,心口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
前世,我求过他很多次,想在侯府外有一处自己的小院。
不必时时守着侯府森严的规矩,也不必每次祝宁宜一病,我便要被迫让出他的全部心神。
可那时他总皱着眉说,侯府才是我的家,让我懂事些。
没想到今生,他倒是大方地给了。
可还不等我开口,就听陆怀璟又补了一句。
“等你回去,先同宁宜道个歉。她身子弱,被你在家里这么一折腾,又病了。”
我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这处我求了两辈子的小院,不过是他为了让我给祝宁宜低头,随手抛下的诱饵。
我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接过了那张地契。
陆怀璟眼底微松,像是终于等到我服软。
可下一瞬,我当着他的面,将那张契纸从中狠狠撕开。
纸页裂开的清脆声,在空荡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陆怀璟脸色骤变。
我把碎纸放回他掌心,直视着他的眼睛。
“世子,好走不送。”
他怔怔看着掌心里的碎纸,眼底那点笃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静了片刻。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一阵急促的惊呼声打断。
“世子!不好了!”
“大小姐咳血昏过去了!”
陆怀璟脚步一乱,眼底的从容瞬间碎裂。
下一瞬,他甚至没再多看我一眼,快步冲进了风雪里。
我坐在祠堂的阴影里,听着院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前院乱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祠堂的门被人推开。
陆怀璟去而复返,眼底全是血丝,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宁宜病重,一直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府中若有喜事冲一冲,或许能让她撑过去。”
“所以阿杳,三日后,我来接你上花轿。”
“冲喜?”
听着这荒唐至极的两个字,我竟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了。
我仰起头看他:“三书六礼未走,庚帖未换,世子是打算让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妾室一样,从侧门抬进侯府去驱邪吗?”
陆怀璟一愣,可紧接着眉宇间升起一抹疲惫。
“阿杳,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不是一直盼着风风光光嫁进侯府吗?只要你肯上花轿,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