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为了几文钱的菜价和商贩讨价还价。

看着我与街坊邻居熟稔地笑闹。

他眼底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渐渐变成浓烈的痛楚，以及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有一次，我端着刚出锅的热汤，不小心被滚烫汤汁溅到手背。

我还没来得及呼痛，坐在角落里的陆怀璟便猛地站了起来，带翻面前茶盏。

他大步冲过来，眼底全是惊慌失措的心疼，下意识想抓过我的手查看。

我却像躲避瘟神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

陆怀璟的手僵在那里。那一瞬，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只能慢慢收回手，哑声道：“烫伤膏，我让人送来。”

“不必。”

我转身进了后厨。后来他果真让人送来一只小瓷瓶。

我没有收，只让伙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日傍晚，临安城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食肆里的客人早早便散了。

我让伙计先回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堂前收拾残局。

刚合上一半门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猛地按在门框上。

我抬起头，对上陆怀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在门外秋雨里不知站了多久，青色衣袍被雨水打湿，透着一股森冷寒意。

“阿杳，你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疲惫，语气里却依然透着那种高高在上、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冷冷看着他。“这位大人，小店打烊了。”

“跟我回京城。”

他像是根本听不到我的话，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过去受了不少委屈。祝宁宜已经被流放三千里，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听着他口中那些曾经我做梦都想得到、如今却只觉得无比恶心的承诺，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的阿杳。”

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叫云娘。”

陆怀璟眼底闪过一丝暴躁的痛意。

他猛地伸手，像是终于再也忍不住，想将我强行拉入怀中。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以为你死了，我每天都恨不得去阴曹地府陪你！”

“放开她。”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一道温润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隔壁书斋的裴铮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穿过雨幕走来。

他没有碰我，只停在我身侧，半步未越，却恰好挡住了陆怀璟逼近的路。

裴铮是个落第秀才，平日里常帮我写招牌、算旧账，是个极温柔清正的人。

他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又看向陆怀璟。

“这位大人，临安城有王法。”他的声音温和，却很稳。“她若不愿，便无人能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