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寒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松开我的手,猛地一挥袖,将榻边的药盏扫落在地。
“朕想要什么,你最清楚。”
“朕要你留在京城,留在朕眼前。北疆、镇北军,还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你都该彻底忘了。”
他俯身靠近,语气森冷。
“你是朕的皇贵妃,生也好,死也好,都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他话音刚落,我胸腔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胃里翻江倒海,喉间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腥甜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萧承寒。”
我麻木看着头顶的床帐,声音嘶哑破碎:“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萧承寒一僵,一把掀开榻前的帷帐,满殿宫人吓得跪伏在地。
他咬牙看着我:“你失了兵符,又伤成这样,还想一个人回北疆不成?”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我没有再说话。
胃里却是一阵剧烈翻江倒海,喉间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腥甜再也遏制不住。
“噗——”
一大口黑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直直溅在萧承寒明黄色的龙袍上。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落在了他的脸上。
萧承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龙袍上的血,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片刻后,他猛地抬手,扯下床帐,挡住外头探看的宫人。
“传太医。”
声音不高,却冷得骇人:“立刻!”
我无力地倒在凌乱的床榻上。
恍惚间,只听见殿外一阵凌乱脚步声,太医跪了一地。
萧承寒站在榻前,神情阴鸷。
“朕赐的是回阳丹,为何会变成这样?”
太医院院判浑身发抖,伏地道:“回陛下,娘娘旧伤沉疴已久,又刚受断筋散功之刑,回阳丹药性太烈,这才引得气血逆冲……”
“朕不听这些。”
萧承寒冷声打断。
“治。”
“若皇贵妃死在封后大典之前,太医院上下,皆以失职论处。”
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被送回了将军府的卧房。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一动,便是钻心剜骨的疼。
老军医跪在床榻边,满脸灰败,眼眶熬得通红。
“娘娘……手筋断了,内力散了,回阳丹的药效彻底透支了您的底子。太医院束手无策,陛下这才命人将您送回来。”
老军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
“可您这身子……怕是熬不过明日了。”
明日。
恰好是封后大典的日子。
我平静地看着头顶昏暗的床帐,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承寒穿着一身常服,带着大批捧着锦盒的太监走了进来。
看到我睁开眼,他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到床前。
他没有碰我的手。只是垂眼看了一眼那层厚厚的纱布,脸色冷了几分。
“太医说,你的手筋虽然断了,但只要好好调养,日常起居不会受影响。”
“往后宫里自有宫人伺候,你也不必再碰那些刀枪。”
他一挥手,太监们立刻将锦盒一一打开。
“这是南海进贡的夜明珠,这是天山雪莲,还有这件蜀锦裁制的常服。”
“留着养伤。”
萧承寒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处置一桩寻常政务:“待封后大典结束,朕会送你去西山行宫静养。”
“那里清静。北疆、镇北军,还有裴家的事,往后都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