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看得到英雄的光环。
看不到光环下的阴影。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欢呼声。
只觉得手脚发冷。
他回来了。
带着赫赫战功,带着圣眷正浓。
像一个完美的猎人,终于收紧了他布下的网。
裴瑾的处境,会比之前,更加危险。
果然。
第二天一早。
宫里就传出消息。
陛下在朝堂上,对嬴怀卿大加封赏。
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起了那道被裴瑾拒接的圣旨。
陛下说,太傅为国操劳,心系弟子,此乃仁厚之举。
裴御史年轻气盛,不知变通,虽有不妥,但念其护妻心切,情有可原。
此事,就此作罢。
不再追究。
轻飘飘的几句话。
就将一场“欺君之罪”,定性为“护妻心切”的误会。
仿佛是天大的恩典。
父亲派人传话给我,让我安心。
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我一点也安不下心来。
解决了?
怎么可能。
嬴怀卿费了这么大功夫布的局,会这么轻易地收手?
他不是在放过裴瑾。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我。
裴瑾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可以轻易地定他的罪。
也可以轻易地免他的罚。
他要的,不是裴瑾的命。
他要的,是我的屈服。
这比直接降罪,更让我感到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这场对弈的主动权,已经完全回到了他的手上。
裴瑾那步险棋,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科举舞弊案”的热度,被他回京的巨大声势,完全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位载誉归来的英雄身上。
谁还会记得一个三年前的落榜学子?
谁还会关心一桩捕风捉影的陈年旧案?
我坐在窗前,看着棋盘上那盘未完的棋局。
白子被围,黑子势大。
唯一的破局点,被对方云淡风轻地堵死了。
这棋,还怎么下?
下午的时候。
婆母和小姑子都喜气洋洋地来到我的院子。
“宛儿!听说了吗?瑾儿没事了!”
“陛下亲口赦免了他!”
“我就知道,我们瑾儿是清白的!”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母亲,这是大喜事。”
“大嫂,我哥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裴思拉着我的袖子问。
我点点头。
“应该……快了。”
可我心里清楚。
都察院的门,好进,不好出。
陛下虽然免了裴瑾“抗旨”的罪。
但“科-举舞弊案”还在查。
只要这案子一天不结,裴瑾就一天回不来。
而这个案子,什么时候结,怎么结。
都只在嬴怀卿的一句话。
果然。
又过了两天。
裴瑾还是没有回来。
裴府的喜悦气氛,渐渐冷却下来。
婆母又开始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管家लेकर来了一张拜帖。
“少夫人,府外……有一位姓嬴的公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