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师父当年给我们定下的婚约,对吧?”
宴明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少异想天开了!我怎么可能会娶你这种废人!”
决绝的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砸下。
宴明川背对着她,脊背僵直,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沈惊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星,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
其实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
当年宴父定下婚事,同门师兄弟起哄开玩笑时,宴明川也总是烦躁地呵斥:“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娶她。”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婚约当真。
如今他身边另有佳人,她也确实不用再惦记了。
沈惊微垂下眼睫,将那枚刀穗随手搁在一旁的桌案上:“门主忘了,我如今连刀都用不了,要刀穗做什么。”
宴明川回头看到,脸色一下沉了:“不要你便丢了!”
他抬脚要走,又落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娇娇修炼高阶刀法的时候遇到了瓶颈,你写一份功法心得,两日后送来。”
说罢,他拂袖离去。
沈惊微愣愣地看着宴明川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他纡尊降贵地下河捞刀穗、亲自喂药,不是因为在意她。
而是为了哄她给宋娇娇写功法心得。
次日清晨。
秋雨未歇,沈惊微发现酒馆的屋顶漏了雨。
她搬来梯子正准备上去修补,一双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将她拦腰抱了下来。
“阿姐,我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聂妄,将她稳稳塞回太师椅上,自己抓起一把青瓦,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翻上了屋顶。
不过片刻工夫,少年就利落地跳了下来。
“阿姐,修好了。”
少年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沈惊微,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沈惊微心头没由来地颤了一下。
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
她也不是天生就该做垫脚石的。
饶是如此,沈惊微还是认认真真写了功法心得。
她是苍梧门的人,有这个责任,就算不为宋娇娇,也能帮到别的弟子。
两日后,沈惊微按时把心得送到了苍梧门。
宋娇娇当即就领悟并跟练起来。
一开始招式还极其顺畅,可没过几息,宋娇娇就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宴明川大惊失色,立马抱起宋娇娇去找门派医师。
安置好宋娇娇,他带着一身煞气,径直找沈惊微兴师问罪。
“沈惊微!这功法心得为何与当年写给我的不一样?”
沈惊微一愣。
当年给他的那些心得,其实是她为了配合宴明川的体质,耗费无数心血特意改良过的版本。
而这次给宋娇娇是写的普通版本。
但宴明川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地指责道。
“你就算对我有怨,也不该在刀谱上动手脚害娇娇!你平时装得那么老实,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沈惊微如坠冰窟。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真心,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推开,老医师匆匆走了出来。
“门主莫急,宋姑娘已经调息好了,与功法无关,是宋姑娘自己太心急,为了求快强行冲练后面的杀招,才导致真气岔乱吐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