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闻言,顿时哗然变色,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下意识地运功探查自身。
聂妄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化作一道残影掠入人群。
只听一声惊恐的尖叫,刚才端酒的那名侍女已经被聂妄生生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侍女双脚悬空,脸庞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拍打着聂妄如铁钳般的手臂。
聂妄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宛如实质的恐怖杀意:“说,是谁指使你下的毒?敢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侍女吓得眼泪鼻涕横流,颤抖着伸出手指,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指向了苍梧门席位上的宋娇娇。
“是她!是苍梧门的宋姑娘逼我下的药!她说如果我不把这杯酒端给沈女侠,她就要派人杀我全家……大侠饶命,我真的是被逼的!”
全场的目光如同成百上千把锋利的尖刀,齐刷刷地刺向了宋娇娇。
宋娇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死死揪住身旁宴明川的衣摆,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梨花带雨。
“师父!我没有!是他们合伙诬陷我!”宋娇娇仰起头,用那种宴明川最无法拒绝的、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师父您最了解我了,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去下毒?师父,救救我!”
沈惊微静静地坐在原位,左手已经缓缓按在了刀柄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在过去的三年里,类似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
每一次,无论宋娇娇犯下什么错,宴明川都会将她护在身后。
甚至不惜反咬自己一口,指责她心胸狭隘、容不下同门师妹。
沈惊微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宴明川今晚敢拔刀护短,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连同宋娇娇一起斩于刀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是出乎沈惊微的意料。
宴明川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哭喊求饶的宋娇娇。
他的手在身侧剧烈地颤抖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全是沈惊微碾碎玉牌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以及擂台上那句刺痛灵魂的“你连做一个刀客都不配”。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曾经毫无底线的偏袒,究竟有多么愚蠢,又是如何将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子,一步步逼到了恩断义绝的绝境。
突然,宴明川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在大厅内轰然回荡。
宋娇娇肿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全场震惊,鸦雀无声。
宴明川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酷与决绝。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响彻:“苍梧门不幸,竟出此等心如蛇蝎的败类!宴某身为门主,教导无方,但绝不姑息养奸!来人,交由武林盟水牢严加看押,听候发落!”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封住了宋娇娇的穴道,将瘫软在地的她架了起来。
宋娇娇没有再哭喊求饶。
被押走时,她艰难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宴明川。
那眼神里除了被抛弃的恨意,竟然还藏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悲凉到了极点的决绝。
深夜,青州城的喧嚣已经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