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一起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玄色窄袖蟒袍的男子朝屋内走来,身姿挺拔如苍松,剑眉下如寒星般璀璨的双眸,让人不敢直视。
几个姑母忍不住红着脸小声嘀咕:“世子常年不在京城,竟没人知他长得如此俊俏。”
“要我夫君长这样,别说不理我了,他就算打我骂我,我都忍了。”
直到姜衿衿瞪了她们一眼,众人才悻悻的闭了嘴。
她们知道什么,那顾凉云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性情阴鸷狠戾,而且……而且根本不行。
前世她彻底抛下脸面,百般引诱顾凉云,丫鬟都羞红了脸,那顾凉云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想到这儿姜衿衿心里好受了些许,希望等姜挽宁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再说了,她敢笃定那顾凉云不是来给姜挽宁撑腰的,说不定是因为她品行不端,回来告状的。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徐氏接收到姜衿衿的意思,上前一步,对着顾凉云说道:“我们挽宁从小就被我宠坏了,是个不懂规矩的,要是她在侯府冲撞了世子爷,我在这儿替她向您赔罪,您就不要为难他了。”
而面无表情的顾凉云从头到尾就没看徐氏一眼。
他径直走到姜挽宁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包,打开来里面是还散着热气的糕点。
姜衿衿认得,这是城东新开的一家糕点,款式新颖,口感独特,她去了好几次都没吃上,不是一大早就去排队,根本买不到。
而顾凉云就这样拱手送给了姜挽宁,还温声细语的说道。
“夫人昨晚上说想吃这家的糕点,为夫一大早就去了。”
“没想到回到府上过了你回门的时辰,都是为夫的错,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姜挽宁受宠若惊的看着手中的糕点,自己昨天确实跟小桃提过,不过就是十分平常的随口一提,自己都快忘了,他是如何知道的,或许是巧合吧,顾凉云不过是随便找了个晚来的借口罢了。
他除了新婚之夜对自己约法三章时语气冷漠外,其他时候都温柔得不像话,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撑腰。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段日子不好过,准备忍气吞声的姜挽宁,硬是感受到了前世今生都没有过的轻松。
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不通就不想了,左右不是坏事。
思及此,姜挽宁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恩,松软香甜,确实好吃。”
顾凉云看着姜挽宁眼中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左右她觉得好吃就行。
顾凉云的贴身护卫十七,心下也十分得意,不枉费他蹲了一天墙角,才打听到了世子妃的喜好,说不定回头世子还能赏赐自己一番。
顾凉云这一番举动,既解释了自己晚来的缘由,又在众人面前秀了一波恩爱,姜衿衿那些谎言不攻自破。
姜衿衿搅着手中的帕子,双目淬毒似的,死死的盯着着顾凉云。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前世那顾凉云对自己要有多冷淡就有多冷淡。
这个姜挽宁到底有什么本事,让顾凉云也对她言听计从。
姜衿衿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心头正憋闷着,那段怀临还上赶着巴结顾凉云,连带着她也低人一等,更是气得不轻。
所有人都在恭维姜挽宁觅得良人,就连徐氏这个当家主母也决不能怠慢了顾凉云,拼命讨好着。
刚刚还众星捧月的姜衿衿,此刻站在一旁就像个外人似的。
姜挽宁看见姜衿衿的表情,没忍住嘴角一勾。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受不了了?
她很快就会发现那段府的肮脏之处,譬如段怀临大哥马上就会在走商的途中遇见土匪意外身亡。
而她亲爱的丈夫段怀临觊觎大嫂已久,早就打起了兼祧两房的主意,当下更是立马实施。
等段怀临的注意力从姜衿衿转移到自己大嫂身上,那段怀临的母亲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打压姜衿衿,打她嫁妆主意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体罚更是家常便饭。
等姜挽宁受尽折磨回到顾府,等待她的可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是更难自救的深渊。
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位新姑爷便去拜见姜衡去了。
姜衡知道顾凉云也来了,连忙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他跟爱女心切的徐氏不一样,他想巴结的只有顾凉云,不管嫁给他的是哪个女儿,只要能让顾凉云照拂姜家,那她就是他的嫡亲女儿。
要知道顾凉云不仅是世子,还是年纪轻轻身上就有赫赫军功的少年将军,更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因此姜衡整颗心都挂在顾凉云身上,将那段怀临彻底晾在一边。
段怀临是被自己的娘亲溺爱长大的,何时受过此等待遇。
他心中火气上涨的同时,对姜衿衿的怨恨也越发的深了。
本来娶了个官家嫡女,还让他气派了几日,却没想到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他看着眼前的花生米,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肚子里灌,心里琢磨着,回家后如何拿姜衿衿撒气。
如今看起来,姜衿衿比那姜挽宁差远了。
被自家夫君时时放在心上的姜衿衿当下打了个喷嚏。
两位外男走了后,大家对姜挽宁的态度彻底反转,殷勤得不行。
同时也有些不理解姜衿衿脑子进水了,放着这么好的夫婿不要,非要嫁给那个一看就不正经的段怀临。
姜衿衿控制不住脾气的吼道:“你们知道什么!”
“我们段郎才是侯府真正的世子,那顾凉云空有其表罢了。”
“等我们段郎回府了,我的日子比姜挽宁好上千倍万倍。”
徐氏连忙去捂住姜衿衿的嘴,这儿还有外人在啦,这些话传出去了可是了不得。
前段时间非要嫁给那段怀临,说她是人中龙凤就算了,现在越说越离谱。
她都怀疑自己女儿中邪了,寻思着要不要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其余人露出异样且同情的目光,纷纷安慰姜衿衿,事已至此,不要气坏了身子。
这话一出,姜衿衿直接气得飙泪。
她扒开徐氏的手,万分委屈的道:“娘亲!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徐氏欲言又止,她当然想相信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很难让她相信……
姜衿衿又扭头看着姜挽宁,目光歹毒。
正在喝水的姜挽宁,淡然的道:“我信,我信。”
姜衿衿眼前一亮,同时开始怀疑姜挽宁是不是也重生了,脑子里不停地闪过许多想法,而那个姜挽宁却不冷不淡的接着道。
“你说你是王母娘娘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