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
她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碰他喉结。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就一小口……好不好?”
“……不让喝干嘛把花叫醒。”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委屈,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厉司丞神经里。
他僵在原地,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她抬起眼。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尾的绯红更深了几分,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又不敢哭出声。
“你天天给我滴血……”
她小声抱怨,“滴完又不让喝饱……每次都只有一点点……刚尝到味道就没有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每天都好饿。”
厉司丞垂眼看着她。
她挂在他身上,裹着他的衬衫,头发散了一肩,眼眶红红的,嘴唇嘟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分明是妖冶到了极致的皮相,偏偏做出这副天真又委屈的神情,简直要命。
“我问你。”
“那天你消散之前,想说什么?”厉司丞声音哑的厉害,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被攥住的手背。
她愣了一瞬,然后耳尖慢慢地红了。
“……我说,”
她别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的血好甜……下次能不能多给一点。”
厉司丞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声从胸腔里低低地震出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的颈侧。
“喝。”
“喝饱为止。”
她得了这句话,反倒犹豫了。
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好甜……”她喃喃道。
厉司丞按住她后脑勺的手收紧了几分。
“别舔。”
他的声音沉下去,喉结滚动,颈侧青筋若隐若现,“咬下去。”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牙齿抵上他颈侧的皮肤,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的血涌出来的瞬间,她本能地含住了那个伤口,舌尖卷住溢出的血珠,喉间发出一声极软的吞咽声。
“咕咚。”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厉司丞闭上眼睛。
身体紧绷着,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但没有推她,也没有按得更深。
她在喝。
一口,又一口。
吞咽声又急又密,像渴极了的小兽终于找到水源。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十指收紧,攥着他衬衫的布料,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是在害怕他忽然推开她。
厉司丞没有推。
他垂下眼,看着埋在他颈间的那颗脑袋。
淡青色的长发散落在她肩上,微微泛着荧光,像一条青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她喝得太急,突然呛了一下。
闷闷地咳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嘴,反而把伤口含得更紧,生怕漏掉一滴。
厉司丞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后背,拍了拍。
“……慢点。”
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人跟你抢。
她攀着他肩胛的手,十指微微用力。
厉司丞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是淡淡的青粉色,干净又妖异。
修剪得齐整,此刻正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常年握刀、开枪、近身搏杀,他一身坚硬的肌肉隆起在古铜色的皮肤下。
她的手指攀在上面,白得近乎透明,细得一折就断。
白与黑,纤细与粗砺——
她像一株缠上峭壁的藤蔓,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缠得那样紧。
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橘红色铺了满室。
光正好落在她脸颊上——
绯红的眼尾,浅琥珀色的瞳仁,被血染红的嘴唇。
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一缕她垂落的青发,捻了捻。发丝滑过指尖,凉而软,带着淡淡的草木味道。
“够了。”
她装作没听见。
嘴唇贴着他颈侧的伤口,舌尖卷走每一滴渗出的血丝,喉间溢出满足的吞咽声。
每吞咽一口,她身上的荧光就更亮一分,淡青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泛起更浓郁的青色,就连青粉色的指甲都深了几个色度。
好满足。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攀着他肩胛的手收得更紧了,怕他跑掉,又怕自己掉下去。
厉司丞的气息变了。
原本只是任由她喝,像纵容一只不懂事的小动物。
但那种麻麻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到更深的地方,血管、肌肉、骨骼,甚至灵魂深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骨血里剥离,被她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从自己颈侧拉开,“我说够了。”
声音冷硬,带着十足的威压。
她被拉开,茫然地望着他,下意识咽下了最后一口。
“……干嘛不让我吸?”
“你这不是好好的嘛。”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软绵绵的,像撒娇又像抱怨。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
古铜色的皮肤上,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泛着一层青灰,像树根一样密密麻麻散开,一直蔓延到锁骨。
“好好的?”
他冷笑了一声,把沾血的手指亮给她看,“你看看,这都是你干的。”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瞄了两眼,本能地偷馋那滴血。
“你到底是花,还是吸血鬼?”
厉司丞声音压低,语气带着危险的审视,“喝了我的血,化了人形,还要吸我的精气——”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下一步是什么?把我的骨头也啃了?”
她被他凶得往后缩了缩,裹着他的衬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
“我……我不吃骨头的。”
她手指绞着衬衫的下摆,“我只喝血。”
“……你的血。”
厉司丞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眼尾的绯红像是被泪水晕开了,艳得惊心动魄。
“记住。”
“下次再贪不该贪的东西——”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我把你的根,从花盆里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