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看着他,眼泪慢慢掉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说,你要自己承认。”
秦越急了:“我承认了,我就完了!”
这句话终于从他嘴里冲出来。
空气安静了。
温知夏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秦越也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知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小,却让秦越的脸彻底变了。
他想伸手拉她。
我挡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底压着火:“陆衡,你非要把她逼成这样?”
我看着他。
“这句话你应该对着镜子说。”
秦越咬紧牙,没再开口。
温知夏没去做补充说明。
她最后还是上了我的车。
一路上,她都看着窗外,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秦越打来的。
她没有接。
到家后,她先去了洗手间。
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客厅,把今天的垫付款记录、调解记录、秦越现场表述整理进文件夹。
半小时后,温知夏出来,脸色很白。
她看见我在整理材料,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问我:“如果我现在说实话,会怎么样?”
“你要承担顶包的后果。秦越承担酒驾和事故责任。赔偿按认定走。”
她手指攥紧睡衣下摆:“我会坐牢吗?”
“看调查结果和情节。”
她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不是为了秦越。
是为了她自己。
我没有递纸。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会跟我离婚吗?”
我把最后一份材料夹好。
“会。”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那点刚浮起来的依赖碎掉了。
“那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
我站起来,把文件夹放回书房。
“你不是听我的。”
我转头看她。
“你是在决定,自己要不要继续替秦越烂下去。”
那天晚上,温知夏没有再去客房。
她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手机。
秦越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屏幕一次次亮起。
她看了,却没有回。
凌晨一点,她终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在书房门口看见她的动作,没说话。
她没有选择真相。
但她第一次没有继续替秦越往前走。
这点变化很小。
小到救不了任何人。
不过足够让我确认,第六节该做的事,可以开始了。
第三天早上,我把所有材料装进一个黑色文件包。
温知夏从沙发上醒来,看见我穿好外套,立刻坐起身。
“你去哪?”
“交警队,律师事务所,银行。”
她脸色紧了紧:“你要把材料全交出去?”
“该交的交。”
她掀开毯子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了她一眼。
她头发乱着,脸色也差,却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开口就替秦越求情。
“想清楚了?”
她低头沉默几秒:“我不知道。”
我没催。
她去洗漱换衣服,动作很慢。出来时,她穿了一件灰色毛衣,外面套了长款羽绒服,看起来像突然老了几岁。
出门前,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又是秦越的未接来电。
她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停了很久,最后按了关机。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忽然说:“他昨晚发消息,说他想去死。”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以前他也这样。只要我不理他,他就说自己撑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