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机场来了很多同事。
主任、小周,还有以前一起值夜班的人。
这时,有人低声问:“要不要联系傅机长?毕竟知遥最后一班,指挥的是他。”
小周自告奋勇,很快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
傅临洲声音很淡:“哪位?”
小周低声开口:“傅机长,今天是知遥的追悼会,你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
傅临洲忽然冷笑了一声。
“又是什么恶作剧?我昨天还在塔台听见她的声音。”
小周一下哑住。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傅临洲声音更冷:“转告宋知遥,我要结婚了,没空陪她闹,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直接挂断。
宋知遥站在原地,心口的位置阵阵发痛。他至今,还以为她在闹。
而小周眼眶发红,还想再拨过去,仪式已经开始了,她只能作罢。
工作人员开始念悼词:“宋知遥同志,于长期高强度工作期间,突发心源性猝死——”
……
追悼会结束后。
人慢慢散了,灯也灭了。
整个大厅空荡得厉害,只剩宋知遥的遗像还放在那里。
她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照片前。
低头的时候,她看见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烧尽了,却没有人再替她续最后一炷。
因为她没有家属了。
风从门口吹进来。
宋知遥低头看着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以后,就真的没人再带她回家了。
从追悼会离开后,宋知遥回了爸妈墓地。
山上的风很冷,她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里他们年轻的脸,很久没说话。
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淡了,低头的时候,甚至快看不见自己的手。
她轻轻蹲下去。
“爸,妈,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风吹过墓园,没人回应她。
宋知遥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发烧不肯睡觉,她妈总会摸着她的头说:“知遥别怕,爸妈在呢。”
可现在,他们不在了。
风越来越大,她低头看去,她的指尖最先没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然后是手腕,小臂。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以下已经空了,整个人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胸口那一小块地方了。
宋知遥想起傅临洲。
如果还有机会,她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别人。
可风不等人,吹散了她最后一点影子。
……
傅临洲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他又梦见了宋知遥,梦里,她站在暴雨里,一遍遍红着眼问他:“傅临洲,你凭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醒来后,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胸口莫名发闷。
这天,航司总部开会。
结束后,他在电梯口,碰见了王总,那位曾经给宋知遥打过伞的领导。
傅临洲本想迈步离开。
谁料,王总却认出他来:“你是傅临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