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顾晏辞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说：“放心，她会喝的。”

下一秒。

顾晏辞端起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药递到我唇边，目光冷得像冰。

“喝下去，别辜负月瑶的心意。”

“我不喝，太烫了。”

我话音刚落，下颌便是一痛。

顾晏辞重重掐住我的下巴，将一整碗滚烫的药汁灌进了我的喉咙。

我呛得剧烈咳嗽，耳边却响起顾晏辞愠怒的声音：

“你推开药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烫伤月瑶？”

他放下空碗，转身抱起姜月瑶就往外走。

姜月瑶窝在他怀里，回头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又娇声问：

“晏辞哥，虽然我们要成亲了，可一想到你和姐姐从前那么好，我心里就堵得慌……”

脚步声渐远，顾晏辞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进来：

“从前，我与她确实两情相悦。”

“但从今往后，我心里的人，只会是你。”

顾晏辞和姜月瑶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

陈姨跑进来，看到我满身药渍、脸色惨白，急得直跺脚：“念笙！怎么会弄成这样？顾先生他人呢？”

我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摇了摇头：“没事。”

陈姨看我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边替我换下湿透的睡衣，一边红着眼哽咽：

“顾先生怎么能这样对你！以前你只是不小心被玫瑰花刺扎了一下手，他就让人把花园里所有的玫瑰都拔了……”

“如今他要娶二小姐，就全忘了吗？”

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轻轻开口：“随他去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男人爱你的时候对你有多好，不爱的时候伤你就能有多狠。

我望着桌上那碗泼洒了大半的药汁，黑乎乎的一滩，苦味还缭绕在鼻尖。

这碗药没能治好我，却彻底断了我和顾晏辞的十年。

也把我对他最后一点念想，连根拔了。

这一夜过后，我彻底病倒了，高烧一直不退。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有人来过。

有温热的手抚过我的额头，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陈姨喂再多药也全都吐出来。

我的父母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隐约能听见整栋别墅都在为顾晏辞和姜月瑶的婚礼忙碌，管家在安排迎亲车队，佣人在布置花艺。

陈姨不断地安慰我：“先生和夫人都在忙着操办二小姐的婚事，这才没空来看你，你别难过。”

我扯出一抹笑：“有你陪着我，我不难过。”

陈姨听了，反而哭得更厉害。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就这么到了农历七月十四，月亮爬上了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