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转身扑到抢救室的大门前:“沈棠晚!晚晚——”
门开了。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刺眼的无影灯下,医生正缓缓拉起的一块白布。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变成了一条刺目的直线。
“患者沈棠晚,脑癌晚期,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不……不可能……”
陆闻舟死死盯着那块刺眼的白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什么脑癌?哪来的脑癌?!”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陆先生,沈小姐的脑癌已经到了晚期,肿瘤压迫神经导致了严重的颅内高压和出血,加上她身体极度虚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节哀?
陆闻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冲进抢救室,双手颤抖着掀开那块白布。
白布下,沈棠晚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白得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缝了针,却再也无法渗出温热的血。
她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晚晚……”
陆闻舟扑通一声跪在手术床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冰冷的脸颊。
“晚晚,你醒醒,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折磨你,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男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嘶哑祈求,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他把脸埋在沈棠晚冰冷的手心里,眼泪决堤般涌出,砸在她手背的针孔上。
他想起了这三年来,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将她踩在脚下,如何逼着她在雪地里罚跪,如何在她痛到吐血时,还冷嘲热讽说她在演戏。
他亲手,把最爱他的女孩,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闻舟……”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抢救室门口传来。
顾湘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医院。
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横线,再看看毫无生气的沈棠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晚晚姐她……她死了?”
听到顾湘湘的声音,陆闻舟浑身一滞。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因悲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暗沉的怒意。
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烧起来,烧穿了他强撑的体面,也将那层自我欺瞒的薄纸一并燎尽。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顾湘湘,步伐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湘湘下意识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都是你。”陆闻舟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却像薄刃贴着皮肤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