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笑死我了,十几块的破烂还当个宝。”
“真是丢人现眼啊,难怪陆总发火。”
这些刻薄的议论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靳予以为,这种程度的羞辱,足以让我红着眼眶认错。
以前只要他稍微冷下脸,我就会立刻妥协,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这一次,我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我转身,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整个过程,我没有看陆靳予一眼,死寂得让人心惊。
那种完全将他当成空气的无视,让陆靳予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伴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盯着我冷淡的侧脸,转身摔门回了办公室。
傍晚时分,暴雨倾盆,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灰暗的水雾中。
陆靳予的黑色宾利停在公司大堂外的VIP车位上。
他坐在驾驶座里,深邃的目光穿过雨刷器,盯着大厦的旋转门。
他知道我今天没带伞。
等我出来,他大发慈悲地降下车窗,顺路捎我一程。
只要我今天肯低头走过去拉开车门,他可以大度地原谅我今天的放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单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堂。
陆靳予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开车窗。
“黎青柠——”
话音还没落,一辆他都拿不到配额的京A牌照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子在雨雾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芒,扬长而去。
“黎……”陆靳予没喊完的名字卡在喉咙里。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恐慌,但又很快强压下了这种失控感。
那个习惯依附他的女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现实里碰壁,哭着回来求他。
第二天,我最后一次以盛世员工的身份站在这里。
“陆总,半山私宅的施工图我看过了。”
“陈小姐为了加浮雕墙,强行改动了原本的承重墙数据,按照现在的图纸施工,必定会发生塌方。”
陆靳予闻言,眉头不悦地蹙起。
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昨晚那个京A牌照迈巴赫。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瞬间从心底窜起,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刺人而刻薄。
“黎青柠,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了那个开迈巴赫的靠山,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自己技不如人,被拿掉了署名权,就跑来诅咒若曦的项目会塌方!”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出于一个设计师的职业道德,提醒你工程的安全隐患。”
“出去。”他收回视线,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没有争辩。
我原本还存着最后一点不忍,试图拉盛世一把,可笑。
“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没有争辩,没有红眼眶,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