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把清单放到我桌上时，表情平静得像在交一份普通报表。

“贺小姐，江先生那边的电话打到了前台。前台按您之前的要求，请他直接联系法务。”

我翻到附属卡消费明细。

城东短租公寓押金。

酒店房费。

会所临时制服押金。

还有一笔女装店消费。

金额不大，但刷卡时间就在苏妍离开我别墅后的第二天。

我指尖在那行记录上停了停。

“这笔女装消费，发给律师。确认属于谁签收。”

陈述点头。

系统在脑子里冒出来：“宿主，严格来说，很多消费金额不算特别大。”

“我以前发烧去医院，挂号费二十五，退出来了。”

我把清单合上。

“这世上没有不大的钱。”

系统又缩回去了。

下午三点，江砚川终于出现在贺氏楼下。

前台这一次没有给他放行。

他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拿着那封催款函，脸色阴沉到连路过的员工都绕着走。

我在楼上看监控。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那套深色的，熨过，却已经撑不起从前那种清高体面。领口压出一点折痕，皮鞋边缘沾着灰。

人离开昂贵环境的托举，细节会先塌下去。

陈述站在我身后，问：“需要让安保请他离开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

顾承峥的团队半小时后到。

今天要谈临江项目的第一版招商策略，我没兴致让江砚川在楼下演一出前任纠缠戏。

“让他上来。”

系统小声欢呼：“宿主，你终于愿意和他沟通了？”

“嗯。”

我关掉监控。

“当面通知他别再来。”

江砚川进办公室时，先看见桌上摊开的临江项目规划图。

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沿着改造区、招商区、办公区和商业配套扫过去。

那些区域曾经都出现在他的计划书里。

原主陪他熬夜整理过一版又一版商业模型。她坐在旁边替他订宵夜、联系顾问、找资料，他在白板前写未来。

现在未来被我盖了新章，项目主体写着我的名字。

江砚川收回目光，把催款函放到我桌上。

“贺明珠，你把这东西发给我，想让我在圈子里彻底抬不起头？”

我抬眼看他。

“律师函没有群发。”

他的指骨按在文件边缘。

“你知道我现在现金流困难。”

“知道。”

“那你还追债？”

“正因如此，得早一点。”

江砚川的脸色一寸寸冷下来。

他以前面对贺明珠时，习惯用沉默施压。可现在他的沉默对我没什么用。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终于开口：“我接受过你的帮助，可那些年，我也给过你陪伴。”

我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系统比我先崩溃：“他拿陪伴抵一千万？”

我打开电脑，把几份扫描件投到屏幕上。

“这是你亲笔签字的借款协议，这是工作室设备采购确认单，这是去年城南展会垫付款。你可以用陪伴抵扣没有合同的部分，签了字的先按合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