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柠看得到他是否有空,却看不到具体内容。
她挑的时间很准。
罗楠低声骂了一句:“我还真以为她新人适应慢。”
“新人会笨。”我看着屏幕,“笨得这么有方向,也挺费脑子。”
罗楠抬头看我:“姜总,这个要现在提交流程调查吗?”
我想了想。
许柠目前的行为可以构成工作沟通不规范、越级频繁、影响效率,但还不到正式调查的程度。
至少,还需要一个她无法用“新人不懂”遮过去的场面。
我让罗楠先把表格留档,暂时不要扩大。
“另外,她茶水间那些话,你听见就行,不用急着纠正。”
罗楠一脸憋屈:“可她这不就是把你往恶人位置上推吗?”
我看了她一眼。
“恶人位置坐得稳,也挺方便。”
罗楠被我噎了一下,最后笑出来:“怪不得周总放心。”
“他放不放心不重要。”我起身,“重要的是许柠会觉得我忍了。”
从罗楠办公室出来,茶水间的人已经散了。
许柠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这次她没有喊姐姐,改了称呼。
“姜总。”
我停下脚步。
她咬了咬唇:“我刚才情绪不好,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我道歉。”
这句话说得漂亮。
既承认“情绪不好”,又不承认说过什么具体内容。
我点头:“收到。”
许柠没想到我就这么两个字,表情微僵。
她补了一句:“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尊重周总。可能我表达方式不成熟,才让你有压力。”
我看着她手里的水杯。
杯身上印着公司年会纪念图案,是周砚去年主持新业务线成立时发的。
许柠的拇指正好压在周砚签名的地方。
我笑了笑:“许柠,你应该把这番话发给HR。”
“什么?”
“表达方式不成熟,工作边界不清晰,情绪影响沟通效率。”我看着她,“这些都适合进培训记录。”
许柠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合规部。
当天晚上,周砚从外地回来,直接来我办公室接我。
他进门时,我正在看罗楠发来的表格。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低头扫了一眼:“查到了?”
“初步。”
我把电脑转给他看。
周砚站在我身后,一条一条往下读,脸色逐渐沉下去。
看到“办公室绿植是否换水”那条,他明显停顿了一秒。
我抬头看他:“周总,植物的心理安全也归你管?”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我当时让她找保洁。”
“你还回她了。”
“嗯。”他垂眼看我,“以后不会。”
我本来想再刺他两句,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砚这段时间在忙一个招标项目,竞品咬得很紧,客户那边一天一个新要求。他白天应付外部压力,晚上还要处理许柠这种低效消耗,确实烦人。
我把表格关掉:“别看了,先吃饭。”
他站着没动。
“知予。”
我抬头。
“这件事,我不想让你一直挡在前面。”
“谁挡了?”我把包拿起来,“我只是讨厌有人把职场规则当暧昧工具。她今天撬的是你,明天也能撬别人的权限。”
周砚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