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爸妈吃了几口饭。
我妈拿筷子的手一直不稳。
她没有哭,只是把碗里的菜夹来夹去,一口也咽不下。
我爸坐在旁边,替她盛了半碗汤。
“喝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眼泪砸进碗里。
我胸口又闷起来。
程惜背叛我,我可以砸婚礼,可以清账,可以把所有东西一刀切开。
可我爸妈被拖进这场难堪里,这口气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我妈抬头看我,强行笑了一下:“时聿,没事,早点发现也好。”
她越这么说,我越难受。
我握住她的手。
“妈,婚房我会处理,婚礼的钱也会追回来。你和爸别管这些。”
我爸看了我一眼:“你别硬撑。想骂就骂,想砸东西就砸家里的旧花瓶,别闷着。”
宋槐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我也被这句话弄得呼吸松了一点。
我爸这人平时严肃,连我小时候考试考砸,他都能拿着卷子逐题分析。今天他说让我砸旧花瓶,已经算他表达心疼的最高水平。
饭还没吃完,宋槐忽然把手机递给我。
“谢凛发朋友圈了。”
我接过来。
谢凛的头像很快跳出来。
照片是酒店门口。
他没有拍正脸,只拍了自己西装的一角,配文写得暧昧。
【错过的人,终究会回头。】
下面已经有人评论。
【今天什么情况?听说有婚礼取消了?】
【谢哥这是把人抢回来了?】
【牛啊,小说照进现实。】
还有一条,是程惜的闺蜜发的。
【别乱说,今天已经够乱了。】
谢凛回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指尖慢慢收紧。
宋槐骂道:“他还挺得意。”
我把手机还给他。
“截屏。”
“截了。”宋槐说,“连评论一起截了。他这人脑子大概用来装水,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站起来,往外走。
宋槐立刻跟上:“去哪?”
“找他。”
我爸在后面喊了一声:“时聿。”
我停住。
他看着我,沉声说:“出气可以,别把自己送进去。”
“知道。”
我下楼时,酒店停车场还有没撤走的花车。
谢凛就站在侧门外,靠着一辆黑色轿车抽烟。
程惜也在。
她身上的婚纱已经换成了便服,脸上的巴掌印淡了一点,眼睛肿得厉害。她站在谢凛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谢凛抬眼看见我,把烟按灭,笑了一下。
“顾先生,气还没消?”
我走到他面前。
程惜立刻挡过来:“时聿,你别再动手了。”
我看着她。
“让开。”
她摇头,眼泪又要掉:“我知道今天伤了你,可谢凛也受伤了。你已经打过他一拳了,够了。”
谢凛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装得挺像。
我绕过程惜,伸手攥住谢凛的领口,把他按到车门上。
车身震了一下。
谢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