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聿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轻轻笑了：“你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了。”

我又说：“那我们离婚吧。”

空气突然凝住。

他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那行字很清楚。

【傅沉聿，协议到期了，我们离婚吧。】

傅沉聿脸色一点点变冷：“你拿离婚威胁我？”

我愣了愣。

“你觉得你是用离婚可以威胁的人吗？”

结婚三年，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我提离婚，不是为了求关注，也不是为了威胁。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通知你。”

他眉眼压下来：“姜予眠。”

那种眼神很陌生，像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一件会永远放在原地的东西。

“我不同意。”

我平静地问：“为什么？”

不等他回答，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傅沉聿低头看了一眼，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没有接。

可手机一直响，一遍又一遍，像催命。

我说：“接吧。”

傅沉聿没有动。

我替他按了接听，电话那边传来江可薇虚弱的声音。

“沉聿，我疼……”

只这一句，傅沉聿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紧张，装不了，也骗不了人。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离婚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处地方彻底塌陷。

我把电脑合上，打开了江可薇今天录好的音频。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傅沉聿，你明明最喜欢我烦你。”

我听了一遍，又听一遍。

然后，我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了玄关。

离开前，我把婚戒摘下来，放在餐桌上。

戒指旁边，是我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我搬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很小，一张沙发，一张折叠床，还有满墙的录音设备。

这些年，我替很多人保管遗言。

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像一段遗言。

第二天早上八点，傅沉聿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他又打。

直到第三个电话响起时，我接了。

他的声音很沉：“你在哪？为什么搬走？”

我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离婚协议你看见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傅沉聿压着火：“可薇昨晚进了抢救室，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我扯了扯嘴角：“她进抢救室，和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姜予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这句话落下时，我竟然没有多疼。

也许疼到一定程度，人真的会麻木。

我反问他：“傅沉聿，我妈当年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生日那天等你到凌晨，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