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姜明兰。
这三个字,我看了很久,久到视线都开始发虚。
傅沉聿蹲在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予眠,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不用。”
傅沉聿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傅母。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但我还是清楚听见了傅母焦急的声音。
“沉聿,你在哪?可薇这边转院手续出了问题,你马上过来。”
傅沉聿皱眉:“我现在走不开。”
傅母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姜予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人已经没了,你留在那里有什么用?”
傅沉聿猛地抬眼看向我,脸色难看至极。
他压低声音:“妈。”
傅母却继续说:“可薇还活着,她现在需要你。你别分不清轻重。”
在傅家人眼里,我死去的母亲,比不上活着的江可薇。
我不觉得意外。
只是那一瞬间,心里最后一点残温,也跟着熄灭了。
傅沉聿挂断电话,声音艰涩:“予眠,我很快回来。”
我没有回应。
傅沉聿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电话再次响起,他才像被逼到绝路一样,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要今天就走。”
律师那边沉默了一下:“姜女士,你确定吗?诉讼还没正式开庭,傅先生那边如果发现你离开,可能会——”
“让他发现不了。”我说,“工作室我已经让人清空,婚房那边的东西也处理好了。”
“号码注销,银行卡冻结,后续联系全部通过你。”
周律师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彻底消失。”
“不是消失。”我攥着母亲的遗物站起身,一步步走出了医院。
“是重新开始。”
……
几个小时后,傅沉聿处理完江可薇的转院手续。
他没在医院里找到我,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第一遍,机械女声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怔住,又打了一遍。
还是空号。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始终都是空号。
那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神经上。
他几乎是一路闯回了家。
冲进家门时,里面空得可怕。
玄关处,我的拖鞋不见了。
衣柜里,我那三分之一的衣服不见了。
浴室里、床头柜里、客厅、书房、厨房,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消失了。
连冰箱门上我曾经贴过的便签,也被撕掉了。
只剩下餐桌上放着的婚戒和离婚协议。
傅沉聿拿起那枚戒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邮箱收到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姜予眠。
傅沉聿几乎是立刻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