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鼻尖莫名发酸。

脑海里像是有机器在低频震动、持续轰鸣，如同超负荷运转发出的报警声。

这种陌生的反应，是她从前六年里从未有过的。

秦桑慌忙低下头，强行隔离脑海里紊乱的数据，调出系统数据库，机械地回答：“她喜欢户外婚礼。”

她看着系统记录里的林知意喜好，一条一条念着，语气却有些凌乱。

“她喜欢自由，户外更合适。她不爱热闹，不用请太多人，邀请亲近的朋友就够了。她喜欢玫瑰，喜欢有阳光的天气……”

秦桑每说一句，身前的许临川就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他垂着眼帘，无比专注，似乎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能让林知意开心的细节。

秦桑断断续续说了七八条，再也说不下去了。

许临川抬眸：“就这些？”

秦桑望着他，喉咙哽咽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许临川闻言，眼底有些诧异，随即变成淡淡的温柔：“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喂完起身，裙子上沾了满满一层灰，她随手拍了两下没拍干净，笑着说脏就脏吧。”

他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很善良，也有点笨手笨脚的。鞋带总系不好，怎么教都学不会，遇到事只会软糯地喊我哥哥。”

秦桑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恋人’对另一个人的动心。

“我想照顾她，想一直陪着她。”

“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我想给她留点念想，也给我自己留点念想。”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办婚礼的原因——

即便离开这个世界后，也有一段能长长久久记住林知意的回忆。

秦桑静静站着，视觉模块突然检测到眼球表层覆上了一层水雾。

她调出系统日志，查阅这种未知液体的成分。

日志显示，那层雾的学名叫“泪膜”。

是人体情绪过载时，泪腺分泌的液体覆盖在眼球表面的产物。

她的泪腺正在工作。

她在哭。

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她抬手擦了一下，手背湿了一大片。

许临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秦桑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她的代码无法解析这种情绪。

她只是觉得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面板突然跳了。

不只是她的面板。

许临川眼前，也同时强制弹出了一个最高级别的红色面板。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同时穿透两人的意识。

【系统通知：攻略部子系统“秦桑”——编号007，已正式提交宿主专属绑定解除申请。】

【请宿主确认：是否同意解除专属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