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孟婉容被拖走后,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震霆和沈承霖被禁军按在长条凳上,开始执行杖责。
沉闷的板子声一下下响起。
沈震霆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而沈承霖则是一边挨打,一边满眼通红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绝望和深深的懊悔。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们一眼。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根碎掉的血玉凤凰簪,拼不回来了。
我对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也随着那顿藤条,彻底灰飞烟灭。
“我们回宫吧。”我轻轻扯了扯燕祁晏的衣袖。
“好,孤带你回家。”
燕祁晏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将军府。
**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竟前所未有地安定。
回到皇宫后,燕祁晏直接将我安置在了他的寝殿。
他每天除了上朝,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陪我。
他亲自喂我喝药,亲自给我换背上的伤药。
有时候我因为换药太疼,忍不住掉眼泪。
这位杀伐果断的暴君,就会跟着我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他一边哭,一边笨拙地哄我:
“娇娇乖,再忍忍,等伤好了,孤带你去江南看花。”
看着他这副反差极大的模样,我总是忍不住破涕为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背上的伤渐渐结痂、脱落,最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这期间,沈家父子往皇宫送了无数奇珍异宝。
各种百年老参、南海珍珠、甚至还有沈承霖亲自去极寒之地猎来的雪狐皮。
但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总管太监全部原路退回。
听说,沈承霖在城门守门时,经常看着皇宫的方向发呆,整个人瘦脱了相,再也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沈震霆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亲情同样一文不值。
除夕夜,皇宫里张灯结彩。
燕祁晏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亲手为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娇娇,尝尝孤的手艺。”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好吃。”我由衷地夸赞。
燕祁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后,他突然单膝跪在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血玉凤凰簪。
和母亲留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
“孤让人找遍了天下,终于找到了这块成色一样的血玉,找最好的工匠雕了三天三夜。”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我的发髻里。
“娇娇,以前的种种,都过去了。”
“以后,由孤来护着你。只要孤活着一天,这天下,就没人能让你受一滴眼泪的委屈。”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眼眶渐渐湿润。
这一次,我没有憋着。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燕祁晏也跟着红了眼眶,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你看,你一哭,孤又要跟着掉眼泪了。”
“燕祁晏。”我回抱住他。
“嗯?”
“你这辈子,算是栽在我手里了。”
“求之不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