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有回头。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醒来的时候，夏慈的枕边湿了一块。

早上顾时屿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他把杯子放在夏慈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他又说什么了？”顾时屿看着夏慈的眼睛，随后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江砚的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

夏慈翻过去扣在桌上：“说要来。”

顾时屿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白色的奶泡。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擦干净。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表情似乎有些苦恼。

“不见。”夏慈脱口而出。

顾时屿看了夏慈半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递给她一块。

夏慈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黄油味的，酥酥的，掉了一桌子的渣。

他细心地用纸巾把渣拢到一起，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江砚来的那天是周六。

夏慈收到他发来的定位，在市中心，离她公寓不到两公里。

又发了一张照片——夏慈公寓楼下的那条街。

“我到了。”

夏慈没有回。

下午夏慈去图书馆还书，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条远路。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经过他可能在的地方。

街上的人不多，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夏慈停住了。

街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是江砚。

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没有清冷和疏离，只有无尽的落寞。

“夏慈。”他看见了她，眼里亮起光。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粗粝粝的，每一个字都磨得生疼。

夏慈走过去，没有说话。

他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

夏慈怔愣，但没有否认。

“我确实喜欢过你，但那是从前。”

江砚直直看着夏慈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夏慈，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你会不会……”

夏慈猛地打断他的话：“不会！”

江砚对夏慈说了喜欢。

上辈子从来没有正眼看她的人，这辈子对她说了喜欢。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以后也不需要。”

“我从来这里开始，就已经放下了。”

“你回南华，继续上课，我留在英国，以后各过各的。”

江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电梯在走廊尽头响了一声，有人出来了，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各过各的。”江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嚼一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现在知道了。”

“夏慈，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