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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调查持续了几个月。
林有福涉嫌非法拘禁、伪造文件、侵占财产和妨碍他人人身自由。
参与伪造病历和转运的相关人员,也接受了调查。
林医生主动提交证据,又及时帮助堂姐脱险,获得了从轻处理。
养父林国强同样要为当年的签字负责。
他没有逃避。
接受调查前,他把这些年替林有福保管的转账记录全部交给警方。
他来见我时,手里还提着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晚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我没有接那盒糕点。
“你养过我,我记得。”
“可我妈妈失去的十八年,也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他低下头。
“等我把该承担的承担完,还能见你吗?”
“以后再说吧。”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答。
被送走的六名女人陆续找到了家人。
有人记忆模糊,有人已经习惯了新的名字。
她们回来得很慢。
村里人也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再用可怜和好奇的目光看她们。
春杏没有立刻搬回奶奶家。
她对封闭房间和夜间敲门声仍然敏感。
我在城里为她找了一位专业医生,又租了一间阳光很好的房子。
我没有逼她叫我女儿。
她也没有急着补偿我失去的童年。
我们从每天一起吃一顿饭开始。
有时她会突然忘记我的名字。
却始终记得我眉毛旁边的那颗小痣。
第二年中秋,旧月饼坊重新开门。
后山果林和坊子的收益没有分给某一个人。
七名继承人共同成立了一项基金。
基金用来帮助村里的老人接受正规的医疗,也资助女孩读书。
奶奶坚持保留双黄月饼。
堂姐却不敢下口。
“第二颗里面不会再有蜡丸吧?”
春杏笑着掰开一块。
里面只有两颗完整的蛋黄。
“以后两颗都能吃。”
我咬了一口。
味道有些咸,却让我眼眶发热。
傍晚,我们把七只旧模具放进月饼坊的陈列柜。
旁边写着那条被误解了几十年的规矩。
第一颗蛋黄,是母亲给女儿的祝福。
第二颗蛋黄,是女儿对自己的承诺。
不放弃名字。
不放弃选择。
也不把恐惧当成命运。
午夜十二点,院门外响起三声轻响。
奶奶下意识握紧我的手。
我和堂姐一起去开门。
门外站着村里的几个女孩。
她们端着刚出炉的月饼,邀请我们去老槐树下赏月。
树上的绳索和录音器早已拆除。
祭台也被改成了一张长桌。
曾经被迫离开的女人们围坐在桌旁。
有人说起这些年的生活。
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月亮。
春杏在人群中为我留了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时,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晚晚,坐到妈妈这里。”
我鼻子一酸,在她身边坐下。
奶奶把最后一块月饼分成三份。
她一份,春杏一份,我一份。
没有谁再把第二颗蛋黄埋进门槛。
也没有谁需要用一颗蜡丸证明自己是否安全。
我抬头望向月亮。
它没有惩罚任何人。
也从未要求谁成为祭品。
真正困住我们的,一直是被人编造出来的恐惧。
如今秘密已经揭开。
失去名字的人重新回家。
被夺走的选择,也终于回到了我们手中。
春杏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害怕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