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陆时宴看都没看怀里的苏晚,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死死地、一寸不移地盯着她那只暴露在外的、带着狰狞旧疤的左手。
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仿佛要将那道疤痕生生刻进自己的视网膜里。
那是一道怎样的疤啊。从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深可见骨,边缘带着被粗暴缝合过的、增生扭曲的痕迹。这绝不是寻常磕碰能留下的伤,这是酷刑,是烙印。
陆时宴的脑海中,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闸门,被这道疤痕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模糊的画面闪现——阴暗潮湿的废弃仓库,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手腕上流淌着温热的血,染红了他递过去的一块手帕。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只用一双倔强得像小狼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找了她那么多年。那张泛黄的童年照片上,女孩手腕上的印记,和眼前这道疤痕,完美重合。
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疯狂重叠。
陆时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苏晚那张因药物和愤怒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一个荒谬、荒唐,却又致命精准的猜想,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这个他以为只是贪图富贵、手段伶俐的女人……
难道,就是他找了那么多年的……那个女孩?
“陆总!陆总您看!她流血了!”江燕尖锐的惊呼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清清见陆时宴竟亲自扶住了苏晚,更是妒火攻心,她指着苏晚,歇斯底里地尖叫:“时宴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她……”
“闭嘴!”
陆时宴终于开口了。只两个字,却带着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苏清清所有的嘶吼。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低下头,视线终于从那道疤痕上移开,落在了怀中女人滚烫的脸上。苏晚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隐忍的痛苦。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的专注,“这道疤,怎么来的?”
苏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那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里的火焰快要将她烧成灰烬,她只想逃离这个男人的禁锢,逃离这道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视线。
她猛地发力,想推开他。
可她现在这点力气,对陆时宴来说不过是猫的挣扎。他非但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回答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一丝几乎要溢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陆时宴的目光扫向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江主管】。
陆时宴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伸出另一只手,在苏晚意识迷离无法动作的情况下,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一个焦急又带着邀功意味的男声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会议室:
“苏小姐!那杯加了料的咖啡您喝了吗?药效应该发作了吧?您放心,等会儿会议一乱,我就带人冲进去,保证拍下您最狼狈的样子!苏清清小姐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