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
徐氏心有戚戚。
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没忍住说道:“阿昭,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出气,可是……”
“让柳轻溪跪在侯府门外,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徐氏很是担忧。
云昭看她一眼,提醒道:“母亲,若是我不强势、不狠心,那么此时此刻跪在府门外的人便是你和我。”
“柳轻溪的确不是什么善茬,但同样的,我也不是善茬。”
云昭声音发冷。
“还是说,母亲想看我跪在府门外?被整个京城的人笑话?”
徐氏浑身一激灵,连忙解释,“阿昭,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神色顿了顿,嘀咕道:“那还是让柳轻溪跪着吧!”她家阿昭可不能跪外面。
云昭没再说什么,母亲软弱可欺,但好在听她的话。
她弯腰掀开徐氏的衣摆。
徐氏愣了一瞬,连忙压住衣服,“阿昭,你……”
云昭,“我要看看母亲的膝盖。”
徐氏垂下眼,不愿意松手,“……”
见她如此模样,云昭瞬间冷了脸,明摆着母亲膝盖处的伤势不轻。
云昭力气大,直接拽开了徐氏的手,在亲眼看到伤势的那一瞬,云昭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徐氏的两个膝盖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反复溃烂……
仅一瞬间,云昭便猜测到了大概情况。
“祠堂里的蒲团,藏了针?”她问道。
徐氏嗯了一声。
蒲团里藏了针,跪下去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疼痛甚是折磨。
而伤口处又得不到良好的休息,时不时还要继续跪着,所以伤口便溃烂了。
徐氏还想说些什么,云昭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云昭随身携带着上好的伤药,待她小心细致的处理好伤口,又仔细包扎好后,她开口道:“母亲伤势严重,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然这双腿怕是要完了……”
“至于府里的事,你不必插手,也不必多问。”
丢下这句话,云昭扭头朝外面吹了一声口哨。
有两名暗卫悄无声息的现身。
云昭吩咐道:“我母亲的安全交给你们了,有事随时禀报。”
暗卫拱手领命。
云昭又对徐氏说:“有事喊他们就行。”
只不过,这俩暗卫都是男子,有些不太方便,待她处理好手上的事,再仔细挑几个可靠的丫鬟服侍。
眼看着云昭走的飞快,徐氏有些慌张。
她家阿昭不会闹出人命吧?
许是感受到了徐氏的担忧,云昭走到院子里时,忽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温声安抚了一句,“母亲放心,阿昭不是从前的阿昭,早就没那么鲁莽了。”
徐氏会心一笑,“好。”
她的阿昭在外闯荡三年,变得更沉稳了,不似从前,锋芒毕露。
阿昭说是去山上清修,但她自己的女儿,她自然比谁都清楚,阿昭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安安静静的清修三年?
不过是打了个幌子罢了。
云昭离开偏院,转身返回侯府门前,但她站在拐角处,未曾现身。
……
柳轻溪跪在地上等啊等,等的人都快晕过去了,才隐约瞧见一辆熟悉的马车。
那一瞬,柳轻溪猛地瞪大了眼,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狂喜。
“!”侯爷的马车!
是侯爷回来了!
柳轻溪激动而又委屈,天知道,她有多煎熬。
侯府门外有不少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乎让她崩溃。
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耻辱,都是云昭给她的,她铭记终身!
若不是凭借侯爷这口气吊着,她怕是早就昏迷不醒了。
至于跪在府门外的这段时间里,她除了一腔恨意,还想好了如何为自己洗白。
反正她的脸被打肿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没几个人知道跪在外面的人是她。
如此一来,她在外面的面子和名声,还能保住!
这么想着,柳轻溪柔柔弱弱的望着那辆马车,一脸梨花带雨的期盼着、等待着。
须臾。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威远侯快步下车。
看到他现身的那一刻,柳轻溪哭喊了一声,“侯爷~”
拐角处的云昭,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声侯爷,喊得如泣如诉、百转千回,似有无尽委屈无处抒发。
威远侯瞧着柳轻溪的模样,当场愣在原地,他仔仔细细瞧着对方,似乎是有些不敢相认。
他早上离开家门时,柳轻溪百媚千娇。
这一眨眼,竟是被云昭那个逆女,折磨成了如此模样?
威远侯心情复杂。
即便王婆子说了那些话,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柳轻溪的惨样惊到了。
柳轻溪见他不吭声,心知他是被自己这副惨样吓到了。
于是,她转过头,抬手擦了擦眼泪,哭诉道:“罢了,妾身今日受辱,无颜活在这世上,望侯爷日后珍重。”
随着话音落下,柳轻溪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她抬脚就要去撞柱子。
见此,威远侯连忙上前将人拦住。
“轻溪,不可、不可啊!”
“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闻言,柳轻溪转头埋在威远侯怀里,痛哭出声,“侯爷……”
威远侯心中也有些不得劲儿,这个逆女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猖狂?
柳轻溪断断续续的哭道:“侯爷,不是妾身挑拨,实在是云昭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妾身可是堂堂正正的侯府夫人!”
“还有这侯府的大门,云昭她简直无法无天!”
柳轻溪上完眼药,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威远侯连连点头,声音坚定,“没错,必须要请家法!好好教训教训云昭!”
柳轻溪,“若是不把规矩立好了,指不定哪天就闯出滔天大祸了!”
威远侯,“对!”
两人一唱一和,言之凿凿的说着。
就在这时,云昭从拐角处走出来,步伐稳健的来到两人面前。
“一别三载,父亲近来可好?”
“侯府门外风太大,女儿刚才没听清,父亲是要请家法教训谁?”
威远侯浑身一僵,面色惨白的看向眼前的云昭。
那双凤眸一如从前,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气息更是压不住的盛气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