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被救出来时,左腿骨折,肺部感染,身上还有多处划伤。
但我活着。
妈妈想抱我,被我下意识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爱数,是妈妈。”
“我知道。”
我戴上氧气面罩。
“你叫了我十七次。”
妈妈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顾川站在病床尾,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看向他手里的手机。
“提醒开着吗?”
他立刻点头。
“开着。”
“以后都不开静音。”
“没有以后了。”
顾川脸色一白。
我没有原谅他们。
出院后,我没有回顾家,而是申请住进福利院为成年孩子准备的公寓。
爸爸替我安排学校,被我退了。
妈妈每天送饭,我一次没收。
顾川想把那间保姆房重新装修,我只问他:
“房子变大,发生过的事会变少吗?”
他答不上来。
顾念被依法追责。
她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但锁门、破坏呼叫设备、隐瞒被困事实都是真的。
顾川也为自己的纵容和关闭求救器付出了代价。
爸爸公开了游艇违规出航记录,辞去公司职务。
没人再拿“都是一家人”替谁挡责任。
三个月后,我参加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
记者问我,为什么对数字这么敏感。
我想了想。
“以前是怕被漏掉。”
“现在是因为我喜欢。”
台下,妈妈捂住嘴哭了。
这次她没有冲上来,也没有要求我回家。
比赛结束后,顾家四个人站在门外等我。
奶奶手里提着一只饭盒。
她问:
“愿意一起吃顿饭吗?”
“六副碗筷,一副没少。”
我看了一眼。
“今天只有五个人。”
妈妈立刻把顾念那副收了起来。
“不拿她顶你的位置。”
“也不拿你顶她的位置。”
“做错的人承担责任,留下的人慢慢学。”
我沉默片刻,接过奶奶的饭盒。
“可以吃饭。”
“但不代表回家。”
妈妈用力点头。
“行。”
“你说了算。”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
“这是第一次。”
“别急着算一百顿。”
顾川红着眼笑了一下。
“知道。”
“从一开始。”
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替我决定,我该住哪间房,该原谅谁,又该什么时候回去。
而我也不再靠桌上有几副碗筷,判断自己会不会被抛弃。
数字还是不会撒谎。
可真正想留下一个人,不能只把她算进人数里。
还要在她求救的时候,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