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一声长鸣，尖锐得像他胸口那块正在裂开的东西。

机场到了。

他被拦在安检口外。

没有机票，进不去。

他站在警戒线后面，看着人群排队、脱外套、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一张张陌生的脸，没有一个，是叶观禾。

秦叙凛僵硬地拿出手机，此刻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零一分。

飞机已经起飞。

他，找不回她了。

……

飞机缓慢滑向云层，叶观禾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缩小。

小到最后只能看见秦氏大楼的一点影子。

她曾经在那里等过无数个深夜。

等秦叙凛开完会，等他应酬回来，等他看完最后一份文件。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的人。

叶观禾闭上眼睛。

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大雪。

秦叙凛站在学校天台边，把围巾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天上的星星。

她能看一眼，已经是偷来的运气。

后来她才明白星星太高太远，你看得越久，眼睛就越疼。

她伸手打开手包的夹层。

里面是那张被她折了又折的检查单。

B超单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很远的星，可它已经在她的身体里，跳动了十周。

“宝宝，”叶观禾轻声说，“从今天起，只有我们两个了。”

飞机落地时，这座南方小城正下着细雨。

叶观禾没有撑伞，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雨水打在脸上，凉得让人清醒。

手机屏幕上还留着秦叙凛的未接来电，十七个。

她一条都没回，把SIM卡取出来，换了一张新卡。

旧的号码、旧的城市、旧的人，从今天起，都跟她无关了。

叶观禾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公寓，三十平米，朝北，采光不好，但便宜。

中介说这房子很久没人租了，问她怕不怕潮。

她说她不怕。

她在秦家后院那间杂物间住过，比这里潮得多。

那天晚上，叶观禾把行李箱打开，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旧衣服，工作笔记，叶酸，检查单。翻到包底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枚珍珠耳钉，只有一只。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回包底。

手机忽然响了。

新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叶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叶观禾，你到底在做什么？秦先生的订婚宴你不在，公司说你自离了”

“妈。”叶观禾打断她，声音很轻，“我怀孕了，秦叙凛的孩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传来叶母颤抖的声音：“你打掉了没有？”

叶观禾没有说话。

叶母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你要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这辈子都不认你，我说到做到！”

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细密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