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暗卫,替朕试毒九年都没死,几杖刑罚而已,怎么会死?”
他顿了顿,又冷酷地补上一句:“吊着她的命,皇后没好之前,不许她死。”
夜里,我从剧痛中短暂地醒来。
暗卫营的屋子很冷,冷得像那一年乱葬岗的雪夜。
我躺在暗卫营破旧的床榻上,身下全是黏糊糊的血,右手废了,背后全是杖伤,心口的刀口也裂开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我知道,我快死了。
门被推开了,沈月姝披着狐裘走了进来。
她屏退了左右,站在我的床边,垂眸看着我。
屋里没有旁人,她终于不再咳了,也不再装出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笑。
“十一,你命可真硬。”
“取了七日心头血,废了一只手,又挨了十五杖,竟然还没死。”
我安静地看着她。
沈月姝慢慢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十七,是本宫让人烧死的。”
我的指尖猛地一颤,她笑意更深。
“他知道九年前救陛下的人是你,还敢跑去陛下面前乱说。本宫当然不能留他。”
她理了理鬓角的珠钗,笑得云淡风轻:“那杂役房的锁,是本宫让人重新挂上去的。”
“火,也是本宫让人放的。”
“可惜啊,烧得太干净了,你连他的骨头都没能捡到。”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发不出声音。
沈月姝看着我痛苦的样子,终于满意了。
她继续道:“还有今日这场毒,也是本宫自己安排的。”
“张院判说得没错,毒出在药里。陛下只会以为,是你的血害了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谁让你活得这么硬呢?怎么取血都死不透。”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门外忽然静了一瞬,连风声都像是停了,沈月姝没有察觉。
她仍旧弯着眼睛,低声道:“你真以为本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过是旧疾罢了,死不了。”
“可陛下舍得取你的血啊,只要本宫皱一皱眉,咳一咳,他就会亲手把你送到我面前。”
她俯身看着我,眼底满是快意。
“你在乱葬岗守了他三天三夜,又如何?”
“你替他拔毒箭,吸毒血,又如何?”
“那半块龙纹玉佩,最后还不是到了本宫手里。”
我眼睫轻轻一颤,沈月姝笑得更温柔了。
“玉佩是本宫拿的。救命恩情,也是本宫领的,还有当年那杯七步癫……”
她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替他试毒,毁了嗓子,可他醒来时,守在床边哭的人是本宫,所以他至今都以为,你是天生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轻声道:“十一,你说可不可笑?”
帘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