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周后,裴铮抵达北欧。
医院窗外下着雪。
前台核实完证件,仍旧摇头。
“岑女士已离院。”
“去哪儿了?”
“抱歉,她拒绝向原配偶公开行程。”
原配偶。
三个字让裴铮僵了几秒。
他们还没有办完离婚手续。
可在岑栀留下的所有资料里,他已经成了过去式。
裴铮将带来的药放在柜台上。
“她的腿怎么样?”
护士犹豫片刻。
“神经损伤比预想中严重。”
“刚送来时,她无法独立站立。”
裴铮的手骤然收紧。
他记得自己还对她说过,等岑宁情况稳定,就陪她下山。
那时,岑栀可能已经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了。
“她疼得厉害吗?”
“第一周几乎无法入睡。”
护士轻声说:
“但她从不叫家属。”
“每次问紧急联系人,她都说没有。”
裴铮低下头。
过去岑栀每次受伤,都会下意识给他打电话。
有一年她在冰坡上摔伤肩膀,明明身边有十几个队员,还是忍着疼等了他三个小时。
她说:
“别人来,我也知道安全。”
“可只有看见你,我才觉得自己得救了。”
后来,是他亲手教会她。
不用等。
裴铮在医院守到深夜。
护士下班前,拿出一只纸箱。
“这是岑女士丢弃的个人物品。”
里面有一条旧围巾、一张两人的合照,还有一串三短一长的金属挂件。
照片拍摄于四年前。
裴铮抱着岑栀,两人背后是连绵雪山。
照片背面写着:
【无论多远,他都会来接我。】
这行字被黑笔划掉。
下面添了一句:
【以后自己回家。】
裴铮坐在走廊里,整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他找到岑栀的主治医生。
“她去了哪个康复中心?”
医生摇头。
“这是病人隐私。”
“我不会打扰她。”
裴铮将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我只想确认她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医生沉默半晌。
“她接受了一个极地纪录片项目的康复赞助。”
“具体地点,我不能说。”
裴铮立刻想起岑栀半年前收到过的邀请。
那时她兴奋地把邮件拿给他看。
他说高纬度项目太危险,让她推掉。
岑栀真的推掉了。
现在,她重新去了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裴铮找到项目官网。
最新发布的花絮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人拄着拐杖站在冰原前。
只露出一道背影。
裴铮一眼就认出了她。
图片下方标注着项目坐标。
他订下最近一班船票。
出发前,医院前台把药退给他。
“岑女士离院时留过话。”
“如果有人送来东西,一律不要。”
裴铮接过药。
“她还说什么?”
护士看了他一眼。
“她说,迟到的救援不算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