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婳眸光骤冷。
“你说什么?”
黎时安丝毫不怕,扬起下巴。
“哼!小舅舅最疼我,他肯定会把苏西给我玩。”
“到时候,我天天给她吃巧克力!”
“……”
沈明婳听完,忽然阴测测地笑了。
她弯下腰,与黎时安平视,声音森冷。
“你忘了吗?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黎时安浑身一僵。
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他终于想起来——
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仙女的小舅妈,发起疯来,跟童话故事里的老妖婆没什么两样。
连小舅舅都拿她没办法。
唐韵诗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显然,她也想起了沈明婳那次的癫婆行径。
几欲作呕。
沈明婳细白手指轻轻触及黎时安圆嘟嘟的小脸。
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脸颊。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喂苏西乱吃东西,哪只手喂的……”
“我就砍你哪只手。”
黎时安望着她脸上的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再也绷不住,“哇”地放声大哭。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唐韵诗连忙蹲下身,将黎时安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小婳,小安才四岁。”她看向沈明婳时,眉头微蹙,“你这样吓唬他,未免太刻薄了。”
边说边替黎时安整理有些歪掉的衣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指尖轻轻一勾。
一根极细的白金链子,从黎时安的领口滑了出来。
沈明婳余光扫过时,瞳孔缩了缩。
链子下挂着一枚戒指。
铂金泛着冷冷的光泽。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谢司珩的婚戒。
沈明婳拳头瞬间握紧,指骨泛白。
那个**。
婚嘛不肯离的,婚戒倒是已经送出去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侮辱她的方式。
就喜欢玩**是吧?
唐韵诗像是意识到自己露了馅。
看了沈明婳一眼后,慌慌张张把戒指塞回了黎时安衣服里。
随后优雅起身,笑了笑:“既然你不想聊,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牵着黎时安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沈明婳清亮的声音。
“你儿子脖子上为什么挂着我老公的婚戒?”
这一嗓子,不大不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候诊的病人、陪护的家属、路过的护士,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唐韵诗顿时尴尬,压低声音:“大庭广众,你顾及一下脸面。”
沈明婳拨了拨头发,不屑一笑:“我走了。”
呵,膈应人谁不会呢?
唐韵诗:“……”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唐韵诗也拉着黎时安匆匆离开。
走到无人处,黎时安拿出脖子上挂的戒指,小声问:“妈妈,我们拿了小舅舅的东西,真的不用还给他吗?那天戒指掉了,他好凶……”
唐韵诗脚步微顿,随后弯下腰,替儿子将戒指重新塞回衣领里。
“没关系,既然他没问——”
她望着前方,眼底闪着算计。
“那我们就先拿着好了。”
-
下午,沈明婳陪着沈爸去了派出所。
办完所有手续,父女俩拿着那张薄薄的死亡证明,走出大门。
沈明婳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她忽然发现,原来再浓烈的感情,也会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模糊。
最后沉进记忆最深处。
思念会。
爱情大概也会。
-
一晃,一周过去。
沈明婳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叽叽喳喳。
“听说新来的那位高级客户经理,连工作经验都没有。”
“这有什么要紧的?人家人脉通天。”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同事压低了声音:“她背后的靠山姓谢。”
“哪个「谢」?”
“还有哪个「谢」?东都最厉害的那个「谢」呗。”
“我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牛?”
隔壁组一个女同事笑吟吟朝沈明婳看了过来。
“Grace,你明星经理的头衔,怕是要保不住咯。”
沈明婳闻言,只是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沈明婳的客户资源好得离谱。
但没人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是谁。
又有人好奇:“新来的客户经理漂亮吗?”
“漂亮。”有人接话,“刚才在五十层看到她了,是个美人。”
德丰银行大楼的48-50层是客户接待区。
五十层是VVIP贵宾区,高净值客户基本都会安排在那里。
同事小景一把挽住沈明婳的胳膊,笑嘻嘻问:“那跟咱们沈经理比呢?”
“那好像还是差了一点。”
沈明婳失笑:“你们别挖苦我。”
“这哪是挖苦?”小景一本正经地捧着她的脸,“Grace,你不知道自己是人间绝色吗?”
旁边有人哀嚎。
“Amanda的A组跟Betty的B组都有了镇组之宝。我们C组干脆原地解散算了!”
正说着,副行长Steve亲自陪着人走了进来。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客户经理,Diana。”
所有人齐齐望过去。
沈明婳看到那人,愣住了。
居然是唐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