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正好撞上了!
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碰上叛军和元兵……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梁峋倏地起身,脸色阴沉的难看。
他也想狠心不管那不知好歹的小娘们了,可……只要想想她被人欺负了,他就烦躁的想砍人。
“把兄弟们都叫出来,出城!”
“哎,好嘞!”小安立马就去了,天下一乱老大反而老实了,拘着他们不让他们冲动,说是什么要看看形势。
可他觉得,他们水匪就该趁着浑水摸鱼,抢地盘打天下啊,那才威风。
不过……他听老大的。
现在老大终于让动了!
小安浑身热血的去召集了他们几百个兄弟,一块跟着老大出城。
这一次他们会实打实的碰上亳州义军,也不知老大到时候是个什么打算。
日落……
元钰体力不支的扶着墙,微微弯腰换气。
入了夜她就不能赶路了,元钰只好找个街巷里面躲着,拿过一旁的笼子遮挡住自己。
月光浇淋下来,她伸出起了红疹的手背,上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红痕血污。
麻木了就不觉得疼了,身为元朝备受宠爱的公主,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
但比起这些,她在淮河两岸还有暗卫护着时,也曾见过灾民一脸麻木不仁的啃食同伴的手臂……
她的皮肉之苦,又哪里能和王朝倾轧下的满目疮痍相比。
元钰满脑子都是父皇沧桑的写下罪己诏,等着身后去地底下向他们元家的祖宗们忏悔他的无能平庸。
最苦的是眼睁睁看着王朝覆灭……
也不知道大都城如何了,幼弟如何了,她能不能顺利抵达汝宁府找到燕王。
或许找到燕王,拿到汝宁的兵权,还能有最后的一线机会救一救这个王朝。
元钰目光又逐渐变得坚定。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是放弃的时候。
月凉如水,街巷分外寂静,元钰靠着墙壁阖上眼眸,几乎快入睡时,她陡然被声动惊醒!
元钰快速起来爬到墙边,朝外探看。
便是这一眼,她掌心紧紧扣在了墙缝中。
闯入城中的义军高举着火把,乱糟糟的叫嚷着。
他们没什么阵型,穿的也都是农民汗衫,有的手里拿着刀棍,有的甚至拿着犁耙。
这是叛乱的义军!
难不成汝宁也乱了?燕王在干什么!
等等……这些义军既然往这个方向冲,看他们骂骂咧咧的……他们身后必定有追兵!
元钰眼里浮现一抹微弱的亮色。
“他爷爷个腿儿,真能追!”
“咋办啊,明大哥!元兵死追不放,再往前就到汴南了,听说汴南有个悍匪,没人敢惹,这么多年,汝宁都没动过他。”
明老八厉眸一眯,沉吟片刻,做下决定:“去汴南!”
他还是得把梁峋那小子拉到他们的阵营里,这样才能对抗燕王的元兵。
“行,兄弟们,直接烧城断后,咱们再抄家伙走!”
烧城?
元钰大气都不敢喘,缩回身子紧紧贴到墙面上。
他们要烧城?城中还有百姓呢!
“烧点无人的废屋,都给老子听着,不准滥杀无辜!”明老八突然厉喝一声,警告这群老大粗。
元钰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可很快,她就难受了,她所躲藏的地儿就是废屋,火把子被扔过来,浓烟升起,她用袖子捂着口鼻,忍住咳嗽。
元钰看着街巷的另一头,只能提着裙子往那边跑。
很快……深夜中的城中,升起一片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