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靳言，我能见你一面吗？”

白星野的消息在苏晚萤走后第三天发来。

这次是他自己的号。

我没回。

他又发：我买了机票，明天到南城。

还是没回。

第二天下午，他真的来了。

不知道从哪查到了地址——大概率是苏晚萤告诉他的。

门铃响了三次，我没动。

第四次的时候，他在门外开口了。

“靳言，我知道你在。我就在门口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开门，我什么时候走。”

我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

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穿着清爽的浅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黄酥。”

他把纸袋递过来。

我没接。

“进来说吧。”

他进了屋，目光转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

我坐在对面。

“你瘦了。”他说。

“有事直说。”

“靳言，我来是想跟你道歉。正式的那种。”

他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

“年年的事，从头到尾是我的责任。不是晚萤一个人的决定，是我推动的。”

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

“那天我去你家，本来只是坐坐。但看见年年我就开始打喷嚏，晚萤说要不先把狗关房间里。”

他停了一下。

“是我说的‘这样治标不治本，狗毛都渗进沙发里了，关房间也没用’。”

“然后呢？”

“然后晚萤问我怎么办，我说可以试试找人暂时寄养。她说不知道哪有靠谱的，我就说我帮她问问。”

他低下头，目光看着地板。

“我在群里发了消息，很快就有人回复愿意接。我没核实对方信息，直接把地址给了那个人。”

“你把我家地址给了一个陌生人。”

“对。”

“然后那个人上门把年年带走了。”

“对。”

“你当时在场吗？”

“不在。我给了地址就走了，后面是晚萤自己交接的。”

“你给了地址就走了。”

我重复了一遍。

他点头，紧紧抿着嘴唇。

“靳言，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星野。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年年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抬起头看我。

“我知道你很喜欢它。”

“不是喜欢。”

我的声音平平的。

“年年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他眨了眨眼睛。

“你的抑郁症......我知道。但——”

“你知道我吃了三年的药，停药之后复发了三次，每次都是年年陪我撑过来的吗？”

“我......”

“你知道确诊那年冬天我在天台站了四十分钟，是年年跑上来咬住我的衣角把我拖回去的吗？”

他脸色白了。

“靳言，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跟苏晚萤说了。”

“她——她没跟我——”

“她跟你说了。去年我复发那次，我亲耳听见她当着你的面打电话说‘陆靳言又矫情了，说什么不想活了’。你在旁边笑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我没有笑——”

“星野，我的记忆力很好。”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靳言，就算......就算我当时确实不够重视，但我不可能——”

“我没有在追究你。”

我站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和苏晚萤联手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