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所有箱子按来源分开。让恒丰把三家合作厂的送货单交出来,能追批次的追批次,追不了的全部单独抽检。”
“然后呢?”
“找合格包装厂重新做。哪怕分给五家、十家,也比继续赌这批货强。”
“时间呢?”
“先停用这批箱子,再算还能保住多少订单。”
郑振山回去以后,星禾终于停下了包装线。
四十多个工人拆箱、分类、重新贴批次标签。
恒丰的送货单被一张张翻出来,三家合作小厂的名字也跟着露了面。
其中一家做快递袋,临时借了隔壁的纸板设备;另一家平时做水果托盘,根本没做过这么重的礼盒外箱。
真正能稳定做五层箱的,只有陈永强自己的那条老线。
一天最多八千只。
韩立鹏吹嘘的“四条产线”,像四条借来的腿,站着都费劲。
老秦把星禾各批次重新检测的结果发来,陆小满列成一张表。
已送达的十一万六千只纸箱,能勉强满足低层短途运输的,不到三万。
能按原方案堆码、进入两家渠道仓的,连一万都没有。
剩下还没送来的八万四千只,所用材料也已经订完。
规格跟前面没有本质区别。
“也就是说,”段晓琴看着表格,“这二十万只,基本都得重做?”
“按原配送方案,是。”
“那十六万……”
“已经不够他们付额外车费和人工了。”
下午三点,星禾开始到处找包装厂。
城东的厂接了饮料箱,腾不出机器。
南边两家能做五层,但纸板要从外地调,最快四天后到。
还有一家愿意接,开口六块八,要求先付全款,而且不保证交期。
年底的产线就像火车票。
平时嫌贵的人,真到了最后两天,连站票都抢不到。
陈永强倒是提出了一个方案。
“把底部再粘一层纸,侧面加两条硬纸筋,应该能顶。”
星禾另一名质检员问他:“检测过吗?”
“还没。”
“那你怎么知道能顶?”
“经验。”
“你上次说三层箱没问题,也是经验。”
这话是老秦转述给我的。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
“他们新顶上来的质检员,平时不吭声,说话倒是真扎人。”
我抬头:“你怎么知道她在星禾开会?”
老秦拍了拍手机。
“仓库那帮人还在群里呢。谁让韩立鹏把我踢出公司群,忘了踢仓库小群。”
当天晚上,山海优选也出了问题。
不是纸箱,是蜂蜜瓶。
第二批礼盒送到分拣中心,抽检时发现两只瓶盖渗蜜。蜜液顺着内托流到箱底,虽然没穿透外箱,但已经把印刷面弄脏。
宋予棠赶到时,仓库里摆着二十多个拆开的礼盒。
负责蜂蜜供应的老板连声道歉。
“瓶盖拧紧了,真拧紧了。可能是车上震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