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柠，你现在有女朋友，我也有我要去的地方。”

他扯嘴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

“是，你有你要去的地方，你从来都有你要去的地方。”

他攥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也对，你不是一个人——回桐城是要去见新男朋友，他比你的命还重要。”

霍川抿紧了苍白的唇，没有接话。

挺可笑的。

他以为她在奔赴另一个人。

实际上，她是在奔赴一场死亡。

姜语柠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你有人等，我有人陪，大家彼此彼此。”

车厢里很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传入霍川耳中。

她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和芷晴在一起的？”

姜语柠握着方向盘，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走之后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霍川喃喃重复了一遍：“那挺快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窗玻璃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化了。

姜语柠的下颌线绷了一下，他没再接话，只沉默开着车。

霍川也没有继续问。

他有了新的人，她有了必死的结局。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碾过一个坑洼，颠簸了一下。

宋芷晴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有醒来。

前方的路牌上写着——

桐城187km。

霍川回头看了一眼后备箱的黑色行李箱。

霍川，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霍川拿出手机，联系了老家的丧葬机构，订购了一条龙服务。

她没了亲人，能为她处理后事的，只有殡仪师。

车子驶下长坡，上了高速路，平稳行驶。

姜语柠忽然伸手，把暖气出风口拨向了霍川这边。

她愣了一下：“我不冷。”

姜语柠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声音沉哑：“你嘴唇发紫。”

霍川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很冰。

死人的嘴唇当然是紫的。

她垂着眼，遮住眼底一片死寂。

“谢谢。”

姜语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谢谢。”

以前霍川把他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倒热水、捂手、把外套脱给她穿、半夜出去买宵夜。

她从来不说谢谢，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现在需要了，因为他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霍川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

姜语柠没有再说话。

宋芷晴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到哪了？”

姜语柠放缓了车速：“已经下了高速，进桐城地界了。”

宋芷晴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

越靠近市区，路边的婚纱店、婚庆公司越密集，广告牌上的喜字被雪水打湿了，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