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柠进了屋，大喊：“霍川。”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道瘦削的身影。

莫名，他心跳有些发沉。

工作人员看到了那个二十六寸的黑色行李箱，走了过去。

“找到了。”

他们对着箱子深深一鞠躬，随即带上白手套，正要打开。

姜语柠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箱盖。

“那是霍川带回来的行李，她说里面是易碎品，你们别碰！”

工作人员看了姜语柠一眼，神色凝重。

“先生，霍川女士的家人特别交代过，她的尸体就在这里面。”

“很感谢您一路护送她返程，也感谢您的最后陪伴。”

他说着，将行李箱的拉链缓缓拉开。

金属齿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刺耳。

黑色盖子掀开，融化的冰雪中，霍川蜷缩的身体映入姜语柠眼中。

姜语柠站在行李箱前，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霍川穿着件白色羽绒服，看到了她蜷缩的身体，看到了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箱盖上，嘴唇却在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工作人员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不见。

姜语柠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行李箱，和行李箱里的霍川。

白色羽绒服。

还是他送的那件。

霍川一直穿着，从大学穿到毕业，从在一起穿到分手，从活着穿到死。

姜语柠忽然想起在车上，她说“箱子里面有易碎品，我自己来”。

易碎品。

她用这三个字，骗过了他。

他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地上有融化的雪水混着泥土，他的裤子湿透了，他没感觉。

姜语柠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手指在距离霍川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霍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没有人回答他。

“霍川，你起来。”

“你不是说你要送朋友回家吗？你不是说你赶时间吗？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在等你吗？”

姜语柠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行李箱的边上，砸在白色羽绒服上，砸在她冰凉的指尖上。

“你骗我。”

“你一直在骗我，从纳木那尼峰开始就一直在骗我……”

他忽然抓住霍川的手，指尖摩挲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是当初他们的情侣戒指。

没想到这么多年，霍川还在戴着。

沉默片刻，姜语柠轻轻取下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

工作人员轻声说：“先生，我们需要把遗体运走了，下葬的时间还需要您确认……”

“不。”

姜语柠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拉了半寸，手攥紧箱沿。

“不准动她。”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先生，霍女士生前已经预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