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沈枝的宫殿。
目之所及,全是刺眼的红绸与喜灯,连冥界终年不散的阴霾,似乎都被这喜气冲淡了。
桑绮收回目光,捏了个法诀,将一个泛着微光的月牙白锦盒递给了夏禾。
“这里面,是这些年傅行川赏我的法宝和灵丹妙药,你全都拿走吧。”
夏禾愣住了,没有接:“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桑绮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划去了生死簿上的名字,再过几日我便要入往生境,轮回转世了。”
“娘娘要走?!”夏禾大惊失色,“可您和帝君百年夫妻,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
桑绮掩去眼底的涩意,拍了拍她的手背。
“缘分尽了,自然该走。”
“你本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灵,早已生出灵识。拿上这些东西,回忘川好好修炼,以后不要再回这地府了。”
夏禾急得直掉眼泪:“奴婢不走!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桑绮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听话,你若真舍不得我,便等我轮回转生后,再去阳间寻我。”
夏禾红着眼眶,看着桑绮苍白却决绝的面容,知道自己劝不住。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娘娘,您一定要等奴婢,奴婢一定会去阳间找您的。”
说罢,她化作一缕红色的流光,消失在殿内。
空旷的绮罗殿,彻底安静下来。
桑绮重新躺回床上,方才耗去了她太多心神,她疲惫的昏睡了过去。
迷糊间,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手腕涌入经脉。
桑绮睁开眼,对上了傅行川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你的修为怎么损耗了这么多?怎么弄的?”
桑绮下意识抽回手,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虚浮。
“修炼时没静下心,不小心走火入魔,遭了反噬。”
闻言,傅行川眉头缓和下来,化作叹息。
“你资质不好何苦为难自己,浪费时间,还折腾自己受这般罪。”
桑绮没有说话。
百年来,她拼了命地修炼,忍受洗髓的剧痛,只为了能勉强配得上他酆都大帝的身份。
可如今,她曾经所有的努力与挣扎,在他眼里,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浪费时间”。
见桑绮默不作声,傅行川以为她受了委屈,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桑桑,我也是为你好,你伤成这样,我也会心疼。”
他倒了一杯温水给桑绮,见她脸色稍稍缓和,才继续开口。
“三天后我和枝枝成婚,但她在奈何桥外飘荡了百年,神魂不稳。”
他停顿了一会,貌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绮罗殿是这地府里灵气最充裕、最养魂的地方。这几日你先委屈一下,暂时搬出去,把这里让给枝枝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