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可以。虽然设计方是政府指定的，但具体合作细节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如果周衍以‘技术分歧’或‘造价超预算’为由拒绝签约，项目就会陷入僵局。”

“他会这么做吗？”

“大概率会。”宋琦沉默了一下，“他输了评审，但他还控制着建设端。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我想了一会。

“那就让他失去这个筹码。”

“什么意思？”

“周氏地产的财务状况有问题。你们规划局在招标时没有做建设方资质复审吧？”

宋琦没立即回答。然后：“你有什么证据？”

“不是证据。是线索。周氏连续三个季度现金流为负，靠短期拆借维持。如果规划局发起建设方资质复审——”

“这很大。”宋琦的声音紧了，“如果复审不通过，周氏会被踢出建设方名单。整个滨江项目的建设端要重新招标。”

“是。但这对项目有好处。一个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的建设方，能保证工程质量？”

”……你说的对。但这件事不能由你来提。你是利益相关方。“

”我知道。“我说，”所以这个建议，应该由一个关心公共利益的第三方提出。比如——住建部的人。“

宋琦沉默了五秒。

”方远之教授的学生？“

”方教授的人脉是他自己的事。我只是中标方，做好设计是我的工作。“

”你这个人——“宋琦似乎笑了一声，”好，我明白了。公示之后，如果周氏不配合签约，我会按程序推动资质复审。“

”谢谢。“

挂了电话。

我该做的都做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姜晚发的。

「结果出来了？」

「第一。」

「恭喜。」

我看着这两个字，打了一行字过去：

「谢谢你。没有你提供的信息，答辩不会那么顺利。」

她的回复很快：「你的方案本身就是最好的。我只是让公平没有被破坏。」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周四晚上。你有时间吗。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一分钟没有回复。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周衍周四出差上海。晚上七点，老城区那家咖啡馆。」

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过去七年我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事实上，是我抛弃了她。

该是时候面对这件事了。

但在那之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陆辞？“男声，年轻，有点紧张，”我是方达设计的周晨。姜经理的下属。“

”什么事？“

”姜经理让我转告你一个消息。她说——周衍今天下午在公司发了很大的火，摔了东西。他知道评审结果了。他跟助理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