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京城就传遍了。
昨天还是长公主府两个小郡主穷得偷筐捡菜。
今天已经变成陛下趁长公主不在京,借空了两个小郡主的家。
我觉得不太准确。
皇舅舅至少没把墙搬走。
娘亲听完冷笑:“他倒是想。”
上午,京兆尹亲自登门赔罪。
昨天抓我的衙役也来了,抱着一只崭新的竹筐,站在院子里满脸通红。
我赶紧说:“不用赔,昨天那只本来就是别人不要的。”
京兆尹更愧疚了。
“是下官没有查清。”
我觉得他其实也没错。
谁看见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捡菜,也不会觉得我们是郡主。
于是我把刚摘的萝卜送给他两根。
京兆尹抱着萝卜走的时候,表情比进来时更复杂了。
下午,宫里开始往公主府送东西。
先送回来十万两黄金。
整整十只大箱。
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问娘亲:“这些真的是我们的?”
“是。”
“皇舅舅不会再借了?”
娘亲看了眼赵公公。
赵公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这才放心。
紧接着又是皇舅舅赔的十万两。
宋令仪数不过来,悄悄问我:“岁岁,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我说:“本来就有。”
她想了想。
“也对。”
后面送回来的东西更多。
白玉屏风、东珠、贡缎,一样不少。
那匹金马被人融掉一只耳朵,宫里只好重新铸了一匹更大的,还多赔了一只纯金小马给我们。
我摸了摸,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卖了肯定值钱。
娘亲一眼看穿:“不许卖。”
我有点遗憾。
娘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岁岁,这三个月,你最想吃什么?”
我想都没想。
“肉包子。”
她怔了怔。
“还有呢?”
“糖葫芦。”
“还有?”
我认真想了半天。
“鸡腿。”
娘亲的眼睛又红了。
晚上,厨房重新开火。
桌上没有八十道菜。
娘亲只让人做了我们真正爱吃的东西。
肉包子、酱鸡腿、桂花藕,还有一人一串糖葫芦。
宋令仪拿到糖葫芦以后,下意识舔了一口,就想用油纸包起来。
娘亲看见了。
“为什么不吃?”
宋令仪小声说:“留到明天。”
娘亲没说话。
只又让人端来一盘。
“今天的吃完,明天还有。”
宋令仪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眼睛忽然红了。
我赶紧把自己的糖葫芦递过去。
“你别哭,我这串也给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娘亲一把把我们两个都抱进怀里。
我被挤在中间,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戳到爹爹。
爹爹赶紧往后躲。
“夫人,孩子没事就好。”
娘亲抬头瞪他。
“你也有账。”
爹爹:“?”
“你临走前还说十万两能买鸡把我气死。”
爹爹沉默半天。
“这也算?”
“算。”
我终于知道了。
原来在我们家,说错话也是要还的。